第91章 第91节 (2/4)
血酒喝罢,气氛越发融洽起来,就在这一幕要和谐的结束的时候,刚刚还意气风发和颜悦色的特索律斯突然话锋一转:
“待会儿回去点起你们的男丁,让他们骑上马,准备好自己的武器来这里领干粮和补给,接下来我们就要出发了。”
大部分库里斯特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少部分意识到的纷纷面色一变:
“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不来臣服,那就只有去死了……”特索律斯的脸上露出微笑:
“难道还以为自己有别的选择吗。”
“他们的人口牲畜和财物你们都可以拿走一半,所以快去准备,不要误了我的军令。”
周围的库里斯特人在悚然一惊,寒毛倒竖之后,又感受到了突然到来的惊喜,在又敬又畏之下,纷纷弯腰行礼点头称是,急匆匆的回去准备了。
178 清扫(2)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势平坦开阔,就连地表的起伏也十分的和缓,所以风在这里几乎不会遇到阻碍,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畅通的吹过那些摇摆的牧草,也让那些潜伏在湿润草根之间的长腿蚊子和蝴蝶跟着飞舞起来。在阳光之中如同闪光的碎片一样飞过。
有着充沛水源的地方,总是格外受人青睐。这些地方不但能够灌溉土地,用来种植珍贵的粮食和菜,也能够方便的给牛羊饮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珍贵的水源。
但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像那样水草丰沛的地方总是十分稀少。一个部落占去,其他抢不着的部落就得挨饿受罪,为了争夺这些区域,大大小小的血腥仇杀总是连绵不断。各个部落之间相互掠夺人口财富和牛羊,点燃对方的帐篷,杀掉对方的男人,他们之间的仇恨就如同一团拧在一起的蜘蛛网,无论是谁也再难理清。
能够让他们团结起来的唯一机会,就是生活困苦艰难的时候去西边的邻居那里抢一把。到了那时,即使满世血仇的两个部落也不会再冲突,他们会聚集起部落里的男丁,汇聚在可汗的王旗之下,为了在一个又一个贫瘠的冬天活下来,他们会默契的暂时放弃往日的仇怨,一起拼命。
帝国人的军队虽然强悍,但却不敢轻易踏足这片辽阔的草原。生长在马背上的库里斯特人难以围歼是一方面,毕竟他们见势不妙,随时都可以跑,还可以赶着自己的生产资料——那些大群的牛羊一起跑,而且还会在这个过程中寻找着敌人的破绽,随时都有可能反过身来咬一口。
另一方面他们劫掠取得那些物资和出动大军比起来还是太不划算了,更何况就算出动军团,也很大可能是劳而无功,这就让去打劫西边的邻居,变成了一种极具可行性的发家致富的好办法。只要可汗的军令下达,每个部落几乎都是人人踊跃,各个争先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不久之前的那场惨败,几乎让半个草原的帐篷里都少了男人,绝望的哀嚎哭泣声传遍四方。各个部落全都心惊胆颤,人心惶惶。
败得实在太惨了……逃出来的人少的可怜,很多人半路上就因为伤病饥渴死去,能够回到自己帐篷里的,已经是难得的幸运儿。有胆子够大的前去探查,然后就被大河流下的几千具尸体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帝国人就像在打捞水中漂浮的木头一样,用长柄铁钩将尸体从河里拉扯出来,然后就地撒上石灰掩埋。
整条大河的水都有一段时间变成了淡淡的红色,附近靠打鱼为生的部落都不敢把自己的小船开出来,个个如丧肝胆,惶惶如丧家之犬。
而且可汗战死不知所踪,作为托里都可汗的核心部众同样死伤惨重,也就让很多人起了别样的心思。整个库里斯特草原都陷入了一种群龙无首,各自为政,野心勃勃的混乱之中。
即便是特索律斯的命令传来,要求他们立刻臣服,在这种局面混乱心思复杂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毕竟不久之前自己部落里的男丁都跟着可汗去了西方劫掠,谁又敢随随便便的投靠过去呢?谁知道会不会把他们的人全都抓去做奴隶?
至于那10天的期限,也基本上没人当回事儿……毕竟打不了,难道还跑不了吗?赶上牛羊牲畜。用大车拉走帐篷,他们一夜之间就能迁移走整个部落。到时候再做周旋和打算也没问题。
其实听说南方的那些部落迫于压力大多已经准备降服之后,他们更是准备观望一下再说……正好由他们给自己趟趟路,看看草地里的究竟是花还是毒蛇,免得做出糟糕的决定。
皮尔卡部的贵人就是这样的打算,他部落的男丁损失惨重,而且都是极为重要的青壮年,一下让自己部落的势力大大缩减,所幸周围的部落也是同样的下场,一时之间倒是没人敢轻举妄动。但部落也到了生死攸关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一朝覆灭。
他们在之前是数得着的大部,所以占据了一块水草丰茂的谷地,在两座平缓山丘的遮蔽下,如果不是走到跟前根本难以发现,这也给了他们充足的信心,就算真的有大军压境也可以提前得到风声撤走。
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下的人毕竟还要活下去。很多的牛羊现在都是由女人和半大孩子来放,而且也不敢随便走远,害怕碰到其他部落的人起了歹意,只在附近啃食牧草。
好在这里就有充足的水源,可以供给人和牲畜。短时间内倒也没什么问题。
库里斯特人不愿意居住那种坚固厚实的房子,富裕一些的会住宽阔的毡房,贫穷一些的也有用羊皮搭起的帐篷。可以随季节水草变化,带着牛羊牲畜不断迁徙转移。
秋日的太阳晒得人身上发烫,呆头呆脑的绵羊们啃食着地上的草叶,几只卷毛大狗在四周巡逻,看到有羊想要离开羊群就会冲上去嚎叫,把它驱赶回去。牧羊人骑在马上。登高望,防备着饿狼和其他不速之客的出现。
临近中午,他也没有下马,只是从脏兮兮的皮袍子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羊肉,和一些带着膻气的奶干,就着水廊里的清水,一口一口的吃喝起来。和几个奴隶寸步不敢离开他的羊群。这是他最为宝贵的财产,尤其是在如今这危险的情况下,更要小心。
身为主人的他还能吃一点肉干,而那几个奴隶就只有可怜的一些残羹剩饭,个个饿得半死,他也没心思去管——毕竟一个弄不好的话,他这个主人可能都要挨饿受冻,又哪里顾得上哪几个奴隶呢?
肉干坚硬耐嚼,可以喝一口水,一起放在嘴里咀嚼。能够消磨很长时间,也让人更容易提起注意力,这是他在放牧的时候惯常的做法,这次也不例外,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走走停停的绵羊身上,看着这些家伙风卷残云,一般将一片草地啃得半半秃秃,然后又在头羊的带领下转移到另一片草地上。
嗖!
一阵轻微的物体掠过空中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到处打量,然后就看到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骑着马穿着旗袍的库里斯特人放下了手中的角弓……
嘴里正在嚼着的肉干不再散发出咸涩的味道,一股浓郁的腥甜味儿突然充满了整个口腔,让他有些疑惑的伸出手摸向了自己的口鼻……等到放在眼前时,就是沾满了整个手掌的猩红。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他的胸膛炸开。一瞬间便难以忍受,让他双腿发软,身体蜷缩,直接从马上到栽葱的倒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身后贯穿他胸膛的那支长箭,也在这剧烈的撞击中咔嚓一声折断。断裂的箭杆在他的内脏之中狠狠的一搅,让他的喉头一动,大股大股的血沫喷涌而出,顺着嘴角和下巴流满了整个胸膛,一洼刺眼的血泊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又很快被土地所吸收,让那些清脆的绿草都染上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