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1/4)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用力往前一推:
“快走,大人可正在等你呢,你倒是有面子,多少身份比你尊贵的大人物都没这个待遇。”
他的胃里几乎要渗出苦水来,脸上露出惨笑——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要这种待遇,或者说像他这种人就不可能希望有这种待遇。
虽然在路上故意磨蹭,挨了好几脚,但路程毕竟是有限的,他终归还是看到了那把守严密的营帐,密密麻麻的披甲军士几乎围成了一道钢铁的墙,一眼望去尽是钢铁的闪光。
走到了这里,那些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家伙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好像他们个个都是这样沉默寡言似的,安静的就好像正在进食的乌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通报过后,没一会儿他就被人推了进去,穿过厚重的帘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场地……
之所以说这里捡漏,是因为这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虽然被夯砸的紧密结实,但也不足为奇。
真正引人注目的,只有那个站在最中央的高大身影,对方身上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袍子的下摆在小腿中部方便活动,袖口也被钢制的腕甲包裹竖起,腰间的牛皮带上镶嵌着金石,垂下来的镶钉皮条上挂着华美的宝剑。
这身长袍明显是刚刚浆洗过的,光洁而挺括,上面用金线绣出来的花纹极为繁复华丽,更衬托的这个身影英武不凡。
183 收尾(2)
大军的营地已经开始传出了轰然的喧闹声,所有人都在打点着自己的行装,准备随军返回,帐篷的支柱被从泥土之中挖起,上过油的布被折叠包好,外围那绵延数里的尖刺栅栏也都被从地里挖出,捆扎整齐放上了马车。
所有地方都是人喊马嘶,脚步匆匆。洪亮的呼和号令声传遍四周,这片宽广的营地正在被从这片土地上清理掉。
跟随自己的统帅前来东方作战足有半年,在潘塔斯河湾的大胜之中赚足了功勋和财富,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都称得上收获颇丰。志得意满之下,再加上要回到自己的家乡,几乎是人人振奋。
在这种情绪的驱动下,这个大营拆得格外的快,只是一个上午就已经把该装的东西都装上了马车,只待他的命令便要依次出发。
特索利斯的帐篷也同样被清理得很干净,平日里的地图桌椅和其他的东西都被打包装好,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黄土地面,而他就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了这个整个区里索纳斯最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恶徒。
毕竟一般的盗匪是不可能想得到高级官员把控一整条商道的,但做到这一步的也都是抽筋剥皮都不为过的狠角色。
对方那老实忠厚的样貌并没有让他感到诧异,虽然有相由心生的说法,但毕竟只是一个俗语,实际情况千变万化,又怎么能够一言而定之呢?毕竟要是只是从相貌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全部的话,那很多事情就没那么复杂了。
先前送回来的心腹手下和勾结匪徒的官员们都已经被送去拷问,他们可不是什么难以撬动的硬骨头。留守的狱卒们只是略施手段,就让他们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恨不得把自己几岁学会走路都说清楚。
作下如此重案,他们当然都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确定榨干了所有的价值之后,便要明正典刑。事到如今只剩下这个主导者了,而他知道的理应更多。
“告诉我你的名字。”
“巴布斯特利亚,南方行省亚力亚斯城,斯德哥村的人。”
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囚犯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态,但却是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
“以前是铁匠?”
特索律斯扫视两眼,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表情有些惊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但却依旧有着疑惑的神情。
“我以前也当过铁匠,知道干这个活会在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所以你没必要太过惊讶。”
“而且你握锤子的时候用的力气太大了,这反而会加大掌心皮肤的磨损,让你的手掌变得更硬,更不灵活,从此告别那些精细的工作。”
“当然,说是这么说,我当初也只是一个学徒罢了,而且只当了两年,就和我的友人辞职去参了军,多年打拼,才站到了如今的位置。”
“一般来说铁匠的工作都很吃香,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人们总是会尊重铁匠的,更何况我们的国家对这方面格外重视,只要你能够表现出足够的才能和水平,甚至能够加入帝国的工匠部,从此之后过上富裕的生活,你又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呢?只是因为贪心吗?”
特索律斯饶有兴致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同时看着自己手掌上的老茧,某些部位坚硬的皮肤仿佛还能感觉到曾经握住锤子的触感,让他难得的有些怀念。
而名为巴布斯特利亚的年轻人却只是惨笑着摇了摇头,表情十分复杂,看着他的视线里充满了羡慕嫉妒和感慨愤怒: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要当一个铁匠,我的父亲是整个镇子技艺最为高超的铁匠,我的爷爷同样也是,他们甚至有幸为一个大人物制作过盔甲和武器。”
“这是我们家族的荣耀,我从八岁就开始接触熔炉和锤子,从小就开始了解矿石的特性,了解金属的脾气,知道该怎么熔炼折叠和锻打拉伸它们,在12岁的时候就做出了一把锋利能用的短剑,15岁的时候做出了第一件短甲,那个时候我是父亲的骄傲,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相信我会继承他们的一切,并且会做得更好,超越他们成为一个衣食无忧受人尊敬的大师……”
作为一个俘虏他的话未免有些太多太铝耍厮髀伤谷疵挥写蚨纤逑殖隽艘恢挚俺粕莩薜哪托摹/p>
得到这个机会,他似乎也有些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自己的生平……一开始还十分正常,作为一个铁匠世家的孩子,直到16岁之前他都衣食无忧,生活幸福,甚至在自己父亲和爷爷的指导下,已经锻炼出了不错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