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节 （3/4）

雄鹰震动翅膀，频率虽然不快，但速度却快的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划过天空，展开双翼盘旋流转，最后速度减缓落在了一个高高的塔楼尖端。

屋顶黑色的瓦片上面带着光亮的釉，如果不是因为波浪状的凸起，即使是鸟雀也很难在上面站稳，更不用说落下的雨水，也正因如此，这里很难搭建起巢穴，一般的猛禽都只是在这里歇个脚而已。

一队盔甲上戴着黄铜装饰的守卫从下方的城墙上走过，明晃晃的长矛尖端显然保养的不错，打磨的几乎可以当做镜子来用，在太阳的照射下向周围反射着一块又一块的亮斑，伴随着甲片震动的声音不断闪动着。

这只猛禽已经习惯了士兵们的存在，所以丝毫没有被惊动的样子，依旧用锋利的钩喙在打理着自己的羽毛，弯钩一样的利爪在釉面上刮蹭。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不知不觉之间从旁边的瓦檐处伸了上来，毫无动静的抓住了突出点，然后轻轻一用力就让自己出现在塔的顶端，直到这时雄鹰才发现这个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叫，煽动翅膀直接从塔尖上跳了下去，在半空之中便掌握住了气流，开始向着山脚滑翔。

来者身上穿着浅灰色的短衣，袖口衣角都牢牢的紧贴在身上，没有一点累赘的地方，精致的皮革靴子底端有着突出的铜钉，让他在这光滑的表面上也能站稳，脸上的面巾是同样的颜色，浑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太阳照在他身上灰色的布料上，居然有几分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的样子。

身上紧贴着的皮革带上有着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几个黄铜铸造刷了黑漆的小瓶，几只看起来只有手指长短尖利修长的细针，还有两尺左右锋利修长，锐不可当的破甲短锥。

这个人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在说明他是在暗处行动的存在，此刻却出现在了最接近太阳的地方，手中捏着一个精致的铜质小筒向着远处眺望。

一边看，他一边还在念念有词的在手上的羊皮纸上记录着什么，在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完全没有浪费任何地方。

要完成这项工作，需要精细有力的手指和极佳的眼力，显然这两样东西他都不缺乏，所以做得很轻松，没过多久便把纸条卷成小卷塞进了胸前的一个小口袋里。

然后就像来时一样，他的一切动作都没有发出声音，一个利落的翻身，看起来要摔下塔尖的同时，手指便已经扣住了下方的砖缝，整个人看起来比一片落叶还要轻巧，只靠着两只手上的手指便像壁虎一样向下爬去。

远处的山峰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让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侦查那里的情况，在黄铜小筒的水晶镜片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立起来的雕塑柱——那是记录特索律斯将军功勋的纪功柱，今日终于完工，在上百个工人的协助下运上了匹斯里峰上的柱林之中。

柱林之中的纪功柱大小样式都是按照所获得的荣耀和胜利的程度来决定的，越荣耀越辉煌，便越加繁丽和高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差距和区别。

柱体上除了各种各样精雕细刻的图案和塑像之外，便是由最为优秀的诗人和学者创作出来的歌颂功勋的诗篇，既要语言优美，又要把每一个要点都清楚的记录下来，对于创作者的水平有着相当之高的要求。

而特索律斯执政官的纪功柱即使是在那一大片的柱林之中也称得上鹤立鸡群，上面大大小小有着上千个图案和雕刻，甚至密集到不仔细看都很难分辨的程度，材质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整块的大理石，为了把它运到山上，更是累死了十几头强壮的牲畜。

在这个柱子立起来的时候，自然也吸引了数不清的民众前来围观，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比暴风雨更加密集和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略微感慨了一下，他将手中的小筒收了起来，趁着下一波巡逻队到来的间隙，轻巧地溜下了城墙，在一个角落之中眨眼之间换了一套衣服，不动声色的汇聚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

军队在一片宽广的平地上扎营，附近有着一条水量丰沛的小河，视野宽广，一览无余，就连天空都显得更加宽阔，晴朗的夜色之中闪烁的星辰时不时的变化着亮度，吸引着人们的注意。

这支精锐的军团每一次停驻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创造出一座宽阔的，如同城镇一样的大营，不了解状况的人甚至都会在里面迷路，整个夜晚都会点燃数不清的火把，将这里照得灯火通明，防止有不怀好意的家伙趁着夜色搞些破坏。

一如既往戒备森严的中军大战之中，特索律斯正点着晶石灯熬夜。

这盏奇特的小灯是上次传达皇帝信件的信使给他带来的，只需要定期更换其中的灯芯，便能够持久而稳定的发出温和明亮的光芒，比油灯好用的多，而且不伤眼睛。

使用了两次之后，他便果断的抛弃了那些曾经的油灯，整个帐篷都只使用这个用晶石制作的小灯来照明，目前看来这是相当明智的选择。

在照亮每一个角落的明亮灯光之中，他仔细的看着手中羊皮纸上的字迹，右手里面的铜管笔上还有着没有干涸的墨水正在滴落。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之后，他现在不止可以自己写信，甚至可以写得工整规范，字迹得体了，虽然还是显得僵硬呆板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相当的赏心悦目。

到最后他挑了挑眉毛，将右手的笔扔进了墨水瓶中，然后便将羊皮纸装进信封，盖上火漆印，放到了旁边的文件堆中压了起来。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行军，他终于再次返回了帝国的中央，最多再有两天的时间就能抵达原来的驻地，到时候荣誉必然会来到他的眼前，麻烦也注定需要他去解决。

这个国家虽然繁荣而强大，但它庞大的体量也决定了不管做任何事都没有那么容易，总是有着一个又一个的麻烦和困难找上门来。

只靠一个人就想解决所有事，那是愚蠢和自大者的妄想，只有将那些有才能有决心的人集合起来。形成严整有序的组织才能够统治这样一个国家。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可能会改变整个国家的基础——一种选拔人才的新的方式，更加开明，更加广范，最重要的是能够打破目前的状况，带来新的契机和变化。

这种事就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所以他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让情况滑落到最糟糕的那一面去。

想做的事实在太多，而困难和阻碍也同样数不胜数，有时候甚至会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产生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甚至会时不时的有一种想要快刀斩乱麻的冲动。

但这种冲动终究只是一瞬间的，他也很清楚，那是最为糟糕的解决方式。

黑夜之中战马清脆的蹄声清晰可闻，巡逻的士兵拦住来者询问之后，便很快将对方护送到了营地中央，在得到他的允许之后，身穿灰衣的信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对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但从体型和某些细微末节之处，特索律斯还是认出了对方是自己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