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2/4)
戴着黑色头巾的男人喘息着爬上山丘的顶端。他的靴子能够保证那些讨厌的沙子不会掉进鞋子里,把自己的脚磨破,但却不能保证他的脚不会陷进沙子里,尤其他并不是习惯在这里行走的人,所以前进起来难免有些拖沓,到现在就已经耗尽了体力。
等到他在顶端站稳,借助这里出类拔萃的高度,他的视线也放得极远极高——然后他就看到了那金光闪闪的城市尖顶。
这是一座何等伟岸的城市……用白色巨岩搭砌而成的高耸城墙一直向着两侧蔓延,一时之间让人看不到尽头,环绕着整个城市的高大椰枣树蔓延成一整片绿洲,高耸的王宫尖顶反射着纯正而辉煌的色彩,如同金光闪闪的枪矛指向天空。让任何对黄金有所认知的人明白,那是毫不掺假的货真价实的黄金的光芒。
城市的周围有着石板铺成的宽阔道路,四通八达地向着四方延伸,此刻正有大大小小的商队在上面川流不息,马车的轮子和牲畜的蹄印在上面到处都是,喧嚣和黄尘一起铺上天空,难以想象的人流正在涌向这座城市,又在某个时刻离开,将无数的财富带到这里。
男人有些呆滞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对于他的震撼,不亚于一个贫穷男人打开自己家门时发现床上铺满了黄金……
在沙漠之中艰苦跋涉了如此之长的一段时间,在这个过程里,他们不但要忍受极端恶劣的气候和疲惫,而且经常好几天碰不到其他的人,即使见到了远处有骑马的身影也要立刻警惕起来,防止是心怀不轨的马匪和盗贼。
甚至就在今天早,他们在那条巷道信誓旦旦保证绝对安全,可靠又隐蔽的道路上,还是唯一的一支队伍,陪伴他们的只有天空上飞过的秃鹰和道旁倒闭的骸骨,但在翻过这座山丘之后,就好像揭开了一道帷幕……属于阿瑟勒这个国家特有的人文风情,就这样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如果不是得到了向导的确认,他们甚至会怀疑自己见到的东西是某种幻觉……要不怎么会绕过几座山丘之后,就突然看到一座繁荣辉煌的城市和数不清的人流?
即使头顶依旧有着烈日炙烤,但身为领队的男人,此刻却只能发出惊叹——惊叹阿瑟勒这个国家那可怕的富有和繁荣……
这个城市位于一片广袤的绿洲之中,与贫瘠和干旱毫不沾边,因为一条清澈的大河就从城市之中穿流而过,灌溉这两侧那广阔的农田,数不清的奴隶和农夫正在其中耕作,无尽的商队携带着来自天南海北的货物,在他们的交谈和运转之中,财富就这样产生,流动,让他们或变得富有,或一无所有……
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金币流入沙阿的宝库之中,让这个国家的主宰者即使在帝国皇帝面前也足以称得上富有和体面,这里便是追求财富的庞大国家——阿瑟勒。
队伍的成员们纷纷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为自己终于到达尽头的艰苦旅行感到庆幸,而他们那个身为阿瑟勒人的向导也笑着看向了领头的男人:
“好了,我们已经到了,这就是整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法利亚帕拉斯!稍微休整一会儿,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走进这里的城门!”
………………
“荷尔斯人向阿瑟勒派出使团了吗?……”
银发的皇帝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打着面前的红木桌子,修剪整齐的指甲和坚硬的上过漆的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就好像水滴从容器底部低落,向人揭示着时间的流逝。
“这一点他们没法作假,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也都能佐证……”
特索律斯正在摆弄着自己手里精巧的东西,饶有兴致的让这张反向弯曲成半圆形的角弓挂上弓弦,仔细打量着上面光亮的漆面和哪些独特精巧的线条:
“也许我们该考虑阿瑟勒人插手进来的可能性……不应该是必须要考虑,只要阿瑟勒的沙阿不是一个真正的蠢货,他就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赫尔斯人的王国覆灭。”
特索律斯转动着自己手里的角弓,这把弓和他那把用来射重箭的长弓不同,显得较为短小精悍,但力道和威力却不落下风,同样是一把可怕的硬弓。
这把弓的形制有着帝国和阿瑟勒的影子,弓珥却像库里斯特人一样贴着白色的牛角片用来加固,弓腹的角片同样是如同玉一般光滑润泽的白色,上面没有一丝的瑕疵和杂色。
这张弓是用库里斯特人献上的那头庞大白牛的牛角和背筋制成,再用它的血与库里斯特人部落结下契约之后,这头巨牛的肉便分于将士享用,牛皮牛角牛筋等上好的材料自然也没有浪费……
而现在,这张精致无比,上面用金色的颜料精细勾画出繁复华丽的图案,包裹着象牙白蛇皮防潮的角弓便是最为优秀的工匠制作出来的成品,今天才刚刚送到他的手上,还没有大显过神威。
“这种事,我们不是早就考虑过了吗。”
皇帝从桌前坐起身来,伸出手从旁边沼栖牛皮制作的箭囊之中抽出一支雕翎长箭,递到了特索律斯的手中:
“因为有着荷尔斯王国隔绝的原因,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和阿瑟勒人交过手,我也正好看看,这个总喜欢做生意的国家是不是会把手插进这里来……做好了面对我们的准备。”
“他不得不插手,陛下。”
伴随着皇帝轻轻挥手,在这间宽广的殿堂里,立刻就有禁卫搬来了一个用稻草捆扎在一起的靶子,放在了结实的木架上,远远的摆在了另一边。
“对于整个阿瑟勒来说,有着荷尔斯王国在中间隔绝着帝国的影响,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可以看着荷尔斯人流血,为他们挡住北方的威胁,依靠着赫尔斯王国北方的天险,他们能够高枕无忧。”
“而如今天险已经失去,如果这个作为屏障的国家也落入帝国的手中,那整个阿瑟勒的北方就会暴露在我们的兵锋之下,再无缓冲的余地。”
手指叩弦稳稳的拽开了这张弓,用左手大拇指作为平台架住箭杆,整张弓软的就像面条……当然这仅限于他,如果是其他人来使用,他们就会发现这张弓的弓臂就好像铁铸的一般难以撼动。
随着松松的扣住大拇指的食指松开,弓弦从鹿角制成的指机上滑脱,如同闪电一般钻出去的箭矢深深的插进了靶子,速度快的惊人,几乎在他松开手指的一瞬间,靶子就已经被刺穿。
观察了一下箭矢的落点,特索律斯轻轻皱起眉头,然后将弓下弦,用手指轻轻的扭动了两下弓臂,调整了一下弓弦的位置,然后再次拉开了弓。
“这个国家同样不容小觑,他们有着肥沃的土地和惊人的财富,这一代的沙阿听说也不是泛泛之辈……他杀掉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后代,然后才登上了沙阿的宝座,而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边缘王子,被视为国家传承的牺牲品。”
皇帝拿起自己镶嵌着金线的角弓,同样开始挽弓搭箭,瞄准起了前面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