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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158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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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整整十三个部落迁移,并不算是什么容易的事,但好在他早就有了妥当的打算——乘着北方的山脉还没有封冻的机会,在相对温暖的季节里驱赶着牛羊拉着马车,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组织起几千人的武士……在帝国人还没有将他们的刀剑伸到北方来之前就及时逃走。

这是没有毅力和勇气的懦夫难以想象的壮举,而他却做到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死伤太多的人,成功的抵达了基尔人生活的北方。

从小在草原上厮混的托里都很清楚一件事——能够让自己的邻居保持和善的从来不是什么情谊,而是手里的刀子。只要你的手里还握着锋利的弯刀,他就不敢觊觎你的牛羊……这个道理在别人的土地上做客时也同样适用。

只要他的手里还掌握着那些持刀控弦的男人,对于此地的可汗来说,用武力来逼迫就是一种不划算的买卖……毕竟虽然自己这些从东方而来的人不可能是基尔人的对手,但他们想要征服自己,绝对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这种情况下,在主动向对方表示效忠臣服的意图,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取得余地……毕竟一头愿意为自己狩猎的狼总是有可能变成狗的,非要强行把皮索勒在它的脖子上,反而有可能被扯掉胳膊。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始终愁眉不愁——这里绝对不缺土地,随处可见无人的大片土地,但这里除了土地之外,基本上什么都缺……

几乎每年都有或大或小的白灾,一夜的暴风雪会覆盖整片草原,最可怕的时候,牛羊牲畜会一片接一片的冻死,没了这些赖以为生的东西,人也会跟着死掉……在这里人命比草还要低贱,一个部落很可能在一场白灾之后便会死伤的只剩下寥寥几人,活得既脆弱又顽强。

他的部众还没有来过如此苦寒之地,几乎个个叫苦不迭——尤其在这两天的雪下过之后,就连草地都被冻上了一层坚硬的雪壳子,想要让牛羊吃草,必须要拉来大群的马践踏……

这是他们在东方从来没遇过的事,那里虽然土地贫瘠,但也未曾有过如此恶劣的气候,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在和人作对,都在阻挠着人活下去。

只是刚刚入冬,跟着他过来的部落就已经有很多有了退缩之意——这里的寒冷让他们格外思念自己还算水草丰美的故乡,几乎已经到了难以忍耐的程度。

毕竟不管什么都怕对比……当初他们畏惧帝国人的酷烈手段跟着可汗从东方草原逃到了这里,本就是担心会遭受报复和欺压,过上苦日子………但现在他们寄人篱下,苦日子也一点没少,而且比过去还要难过的多。

托里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了族人的支持他什么也不是,比没了牙的老狗还要低贱……再加上刚刚基尔人的可汗和那个长得像黄鼠狼一样的西方人给自己说的胡言乱语以及那隐隐约约的逼迫,他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那有力的手指慢慢的摸到了腰间的弯刀上,那双像狼一样明亮锐利的眼睛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某种危险而灵敏的东西在他的身体之中开始苏醒。

他哪怕不是可汗了,就算当一只老狗,好歹也有一嘴利牙……实在把他逼得急了,这口牙总该找找机会啃一口肉吃,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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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严寒,对海港来说同样不会例外,斯克城港已经被漫天的大雪覆盖上了一层白色,寒冷的气候,让城市卫兵都不能握紧手中的长矛,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进怀里取暖,抱怨着该死的鬼天气。

用石板铺成的道路今天极为危险——早晨从海上飘来的雾气与冬日的寒气一撞,给整个城市的西面都披上了一层冰做的外壳,不要说两条腿的人在上面行走,哪怕是四条腿的挽马都会在上面打滑,必须要把混杂着煤渣的灰土泼洒在上面,才能勉强通行,但还是有人时不时的摔上一跤。

有的倒霉蛋甚至会因此摔断自己的胳膊或者腿,就必须要找人把他的骨头接上,才不会成为一个残废,所以大多数人在这样的鬼天气里都会选择缩在自己的屋子里,至少房子虽然寒冷潮湿,但却不会让自己身上的骨头断上几根。

哪怕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港口的船只也没有少上多少,依旧有着工人在那里卸货,巨大的挽马有着粗糙厚重的冬毛,拖拽着马车进进出出,马后的车夫用毛皮和棉布把自己包裹起来,挥舞鞭子的力道都弱了三分,打在厚重的长毛上更是只能溅起一阵灰尘。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但有的人总是格外引人注目——三四个壮实的男人顺着街道慢慢走了过来,他们的腰间都挂着形形色色的武器,刀剑斧锤都用皮索挂在铁环上,虽然看起来潦草,但取用起来却十分方便,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握在手里。

相比起武器,他们身上的防具就显得简单了很多,只有为首的那个满脸胡子的壮汉身上穿着一件锁甲,外面还套着札甲背心,其他人大多只是夹棉武装衣配一件简单的皮甲或是背心式的札甲锁甲,头盔倒是每个人都有,但质量同样良莠不齐,最差的那一个看起来就是把一个铁碗扣在了脑袋上,连后脑勺都防不住。

这样一群持械穿甲的武装人员大大咧咧的走在街道上在帝国是难以想象的事——在那里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有大队士兵上来盘问,要是拿不出合适的官方证明,顷刻之间便会被拿下关进大牢里。

但在这里,不管是站岗的士兵还是经过的市民都没人会过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就好像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家伙,只是一群普通的路人一样……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他们都是雇佣兵。

雇佣兵在整个西方诸国都是极为常见的存在,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着十一个大大小小的王国和公国。他们之间因为各种原因总是互有摩擦,也总是会通过战争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而一般情况下,供养一支常备大军所需要的花费不是单独一个国家能够承担得起的,那会榨干领主和国王从贱民手里搜刮到的每一个金币和每一粒粮食……

相比起来,在需要的时候通过金钱来雇佣一支军队,每隔一段时间结算他们的酬劳无疑要划算的多,而且只要肯出钱,就能迅速招募到经验丰富的士兵,也比自己辛辛苦苦的训练和准备要更加容易,还不一定打得过别人用钱雇佣来的——毕竟雇佣兵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也正因为如此,雇佣兵在这里十分普遍,有的时候战争甚至完全是由雇佣兵打的,不掺杂一点儿领主的军队,雇佣兵也会在雇主没法支付酬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有的时候一个雇佣兵上午在这支军队作战,下午就会因为没发下军饷跑到对面去,毫不犹豫的和曾经的战友打起来。

农村和城市里的青年们也很青睐这个职业——来钱快,而且充斥着年轻男人最向往的刀剑与厮杀,他们往往只会看到那些混出头的出名雇佣兵团日进斗金,却忽略那些没有混出来的家伙惨死在战场上,腐烂成泥,甚至都无人收尸。

这所海港城市更是雇佣兵的热土,来来往往的商队商船总是少不了为自己雇佣护卫,谈好价格的领主和国王也需要一个快捷方便的路径把自己雇佣的士兵送到战场上——在这个时代,大批量运送士兵没有什么比海上航行的大船更加实惠有效率了。

这里混迹着大量的雇佣兵和雇佣兵经纪人……后者相对来说少见一些,往往也经手的是大业务,负责给需要的贵族一次大量雇佣,每一场战争都少不了他们的存在,就像马车车轴上的润滑油一样必不可少。

他们四五个人一路穿过街道上稀少的行人,最后终于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个牌子上画着缠绕着酒瓶人鱼的酒馆,被封住的窗户里正传出阵阵喧闹,啤酒杯的碰撞声和吟游诗人的歌谣隐隐约约的被他们的耳朵捕捉。

这种声音更勾得他们心痒难耐,随着为首者一把推开酒馆的大门,其他人也鱼贯而入,头伸进了汗臭酒味和热烘烘的火光之中。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眼看去就能发现好几个商贩酒鬼和ji女,要是有谁在这里喝到吐了,其他人就会把他丢到外面的大街上,在这个过程中摸走他身上的钱也不是不可能。

踩着油脂麻花的地板,他们几个一路穿过闹哄哄的人群,目标明确的走向了角落里的一个桌子,那个圆形桌子周围只坐着一个人,上面还点着两支蜡烛,周围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屏障一样,没人靠近。

为首者有着一头茂密的杂乱黄发,并不像金发那样富有光泽和质感,更容易让人想到秋天乱糟糟的路边枯草,但胡子却剃得很短,几乎只有短短的一层勾勒出一个黑色的轮廓,眼睛明亮却细小,鼻子宽阔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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