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节 (1/4)
一群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用树枝和稻草扎起来的人形互相之间带着惊异的表情打量……尤其是在看到上面那个脏兮兮的羊皮袍子之后。
这是那个小子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正是因为这件羊皮袍子,他们在靠到十几米的时候甚至都没认出来这是个树枝扎出来的假人……直到第一世界贯穿这个靶子之后,他们才意识到不对。
“那小子把他的衣服脱掉干嘛?就算暂时把我们骗了,他接下来也会在雪地里冻死的,还不如挨上一刀,死个痛快。”
在其他人还在疑惑的时候,图里亚已经面色大变:
“不好,快回去!”
于是刚刚赶到这里的众人有些迷惑的跟着他们的首领往回走,在这个过程中就已经有很多人反应了过来,纷纷露出惊慌的神色。
但他们终究是晚了一步……
留在燃烧的火堆旁,看守牛羊的两人已经被搜了个精光,倒在了地上,他们一人的脖子被利刃切开大半,能够看到粗糙的切面和白深深的颈骨,另一人则被利箭贯穿胸口,看起来甚至没有太多的挣扎,两人伤口之中流出的血液在雪地之中洇染出了一大片,是一种刺眼惊心的红。
而他们两个的马匹和衣服武器全都被拿走,只留下杂乱的马蹄印消失在旁边的树林之中,正在越来越大的雪花之中逐渐消失。
图里亚翻身下马,上前两步来到了帐篷之前,低下头看着地面的脚印——虽然周围的脚印数量不少,但一种直觉在告诉他,这就是那个小子的。
就在脚印的旁边,有一节断掉的小指,从第二个关节处斩断,血淋淋的断面甚至还在流淌着猩红的液体,能从里面看到白色的骨骼和肌腱。
这肯定不是那两个家伙的手指…………
就像在回应着他一样,风雪突然大了起来,铺天盖地,鬼哭狼嚎一般遮挡住了周围的视线。只剩下旁边的帐篷残骸还在熊熊燃烧,一蓬又一蓬的雪花抽打着他的脸颊,迅速在衣服上积成一层白色。
这注定不是一个好过的夜晚,只有躲避风雪才能活命,而对于一个逃亡者来说更是致命。
……………………
他现在是个男人了……因为已经有仇恨落在了他的手中,需要他去报仇,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活下去的使命,他现在不是个孩子,不是个少年,他是切尔多伊,萨括托之子。
山洞之外的雪花已经连成了一道白幕,根本看不清几步之外的东西,在这种天气里,任何生物都不会在外面溜达,不管它们的皮毛有多么厚重,在这般大雪之下也会被吞噬掩埋,化作冻僵的尸体,而这样一个坚固温暖的山洞自然是上好的庇护所。
在自己的身上裹了足足两层羊皮袍子,他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或者说真正冷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等大雪停下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会格外寒冷,冷到可以冻掉人的鼻子,现在还处于温度降低的初始阶段。
两匹马和一头牛被他藏在了山洞里面,这里很宽阔,足够隐蔽,而且足以抵挡风雪……也足够让他躲藏在这里,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他的悲伤和愤怒就像肆虐的风雪一样冰冷,一样狂暴,却被他静静的压在心底,与此同时,一种茫然的孤独感和失重感也让他有些迷茫……就在今天早上,他还有最后一个足以被称为家人的存在,而到了夜晚,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再也没有人会叫他我的儿子了……
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再也没有了束缚,可以像之前想的那样去做个战士,去掠夺财富,获得荣耀了,但他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只有一种可怕的悲伤和失落像饿狼的牙齿一样咬住了他……就好像把自己的心都给丢掉了一样。
但好在,他还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有事给他来做……
319 恶化(3)
一张好弓总是值钱的东西,因为它意味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和时间,由手艺上佳的工匠小心制作,在春夏秋冬的四个季节里,在不同的湿度和温度条件下分别制备材料,粘合筋角,刮削调整,干燥打磨……经历过一系列繁琐的工序之后,才有概率造出这样一张好弓。
不管多优秀的工匠,制作这种精细的东西也有概率失败,一个细小的疏忽就可能会造成瑕疵,这也让其中那些毫无瑕疵的良品显得更加珍贵了起来。
随着手指松开,极具弹性的弓臂猛然回收,惊人的威力积蓄在箭矢之中,将这锋利尖锐的细长物体以闪电般的速度送了出去,撕开漫天的雪粉,贯穿了一只兔子的脖子,将这只肥兔子直接钉在了旁边的牛架木上。
他沉默着走过去捡回了自己的猎物,手指摸索着手中弯弓的弓把,小心的让猎物的血不沾上去……回弹有力,拉感柔和,精巧的桦树皮被裁剪成菱形块覆盖着整张角弓,外面用漆料涂刷,绘制出精细的云纹,弓稍和弓臂的连接处突出条状的脊,就好像用力的时候从手腕处绷起来的肌腱一样有力。
和这把弓比起来,他做的那个破烂只适合拿去烧火,拿在一起对比都是在侮辱制作这把良弓的匠人,拿出去随随便便就能换回来几十头羊,而且还是别人抢着来换。
他的力气甚至不能把这张弓完全拉开,最多只能到六分满,却也已经有了惊人的威力,刚刚射出去的那支箭甚至钉进去了树干四寸,他用刀子挖了好长时间才取出来。
把这张弓自如使用的人当然就是数一数二的勇士,这样的勇士不会被悲伤和苦难所击垮,伤痕越多只会让他越发强大,让他越发骄傲,他的敌人莫不战栗恐惧,他的弯刀会渴饮鲜血,他的箭矢会贯穿胸膛,为自己猎取财富和荣誉……
他现在还不是那样的勇士,就像这张拉不开的弓一样……但他可以去追随这样的勇士,他还记得那个男人说的话。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杀几个人。
完全没有生火的意思,他撕开兔子的皮啜饮着里面还温热的血液,最后直接用手指掏出了那个小小的心脏扔进了嘴里咀嚼,啃得满嘴是血,就像一头饿疯了的狼。
就这样啃着温热的血肉,咀嚼着脆细的骨骼,感受这里面粘稠的骨髓在嘴里化开的滋味,他的眼睛始终冷得像冰一样,远远的看着山丘之下的那片草场,看这里面那稀稀落落的帐篷。
心中的仇恨燃烧的越剧烈,他就越冷静,就像是一块儿滚烫烫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