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节 (1/4)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一直从太阳还算明亮的下午等到了此时灯火通明的夜晚,而最后一个刺杀者却迟迟没有传来抓获的消息,搜寻部队依旧在附近的山脉之中搜山检海,就像渔民捕获一条大鱼一样到处搜索,但直到刚才为止最后一位信使到达,却依旧没有成功的消息传来。
就像之前巴西赛亚罗斯说的一样,南方被摧毁和征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甚至快到了帝国的行政和执法机构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地步,让这里属于暗面的力量相对来说较为薄弱,虽然成功将对方引诱了出来,想要成功追捕,却还要费一番功夫…………
409 各怀鬼胎(4)
耐心是一种在每个人身上都截然不同的特质,有的人多,有的人少,这固然有先天的性格因素,同样也是因为后天的经历和磨砺所塑造出来的特点。对有的人来说保持耐心坐上一天轻而易举。而对有的人来说十几分钟让他不动弹,就如同浑身虫咬火烧一样难以忍受。
特索律斯早就习惯了等待……一场战争真正交战的也就只有那么几天,其他的时候都是在不断的准备调遣,推进试探,行军打仗中行军才是占大部分的东西,而一场真正的大型战役也根本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双方军阵在铁与血的碰撞当中摩擦,指挥官没有所谓的上帝视角,最多也只能在制高点看到大致的轮廓,更详细的信息还要依靠传令兵和麾下的军官不断送来,然后才能做出判断。
在这种情况下,耐心就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品质,而是一种必须要具有的基础了……否则的话也许只是一时的急躁便会给自己的军队带来灭顶之灾,也只有足够沉着冷静,不为外物所干扰才能够依靠少量的信息作出准确的判断,所谓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莫过于此。
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这个地方一直坐到明天清晨,并在这个时间段里思考很多问题,但现在明显没那个必要,因为肉眼可见的,一个信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对方在接近这个小棚子十几米的地方被卫士拦下。翻身下马的时候,身上的黑袍上沾着的灰尘都被抖落了不少,脸上的黄铜面具是向前凸出的鸟嘴形状,为了减轻重量,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菱形镂空,中间还似乎填充有过滤物。
就这样在略做检查之后,他被允许穿过亲卫们的重重保护,来到了特索律斯的面前,单膝跪下:
“大人,行动已经成功,我们捉住了所有的不轨之徒,包括负责此事的首脑,巴西赛亚罗斯部长让我
前来向您汇报,同时请求塔莉娜医生前去处理。”
一直等待的消息终于送到,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定——毕竟他们担忧的从来就不是对方无法对付,而是这些狡诈而阴险的家伙借机逃脱,无法将他们抓捕回来,那这次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也在这儿待的够久了……”
特索律斯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下午的时间,他们几个就在这里吃吃喝喝度过,虽然为了不误事没有喝酒,但也显得过于惬意了一点,让他在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神经都颇有几分放松。此时此刻站起身来,更是感觉腰背部的肌肉都逐渐从紧张的状态松弛了下来。
“我已经厌烦了到处抓这些老鼠了,这次试一试能不能把他们的耗子洞给掏了——如果这个耗子洞在我们目前能够够得着的地方的话。”
……………………
一个人如果被捆绑住手脚,全身上下能够动弹的地方只有嘴里的舌头的话,那他就称得上毫无自由,甚至都没办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咬断舌头自杀的方式相当苛刻,大多数情况下,即使你能够强忍疼痛,将自己的舌头硬生生咬断,出血量也不足以致死,最多是废除了自己说话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断掉的舌头能够回缩堵住呼吸道……但同样不怎么靠谱。
在这种情况下,人对自己的生命和安全是完全没有掌握的,完全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俘虏者想要将他如何就能将他如何,用各种各样的酷刑施加在他的肉体上,用痛苦和极端的折磨来榨取他头脑当中的情报。
落到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界,绝对不会是任何一个人的愿望,相比起来,一个痛快利落的死亡都会显得格外仁慈,所以只要能够下得了决心,在被彻底限制住行动能力之前,自杀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你能有这个能力。
帕特里克当然有这个能力,事实上他如果不定期补充原浆的话,体内那已经被唤醒的寄生者就会开始自内而外的啃食他的肉体,吸干他的脑浆,在极度的痛苦当中杀死他,这个过程甚至都不会因为他的意愿有所改变,就像倾泻而下的洪水不会因为一个人挡在前面就改道一样。
除此之外,他还能随时控制着自己身体里的寄生者切断重要的器官和神经,甚至是一旦察觉他的舌头说出了某些特定的词语,身体当中那个恶毒的客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摧毁他的头脑,彻底占据他的这副身体,所以说不管怎么样他都没可能泄露出情报,从被抓住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尽管对这一天早有预料,但这个时刻真的到来之后,他还是不免有些惆怅……是的,只有惆怅,或许还有那么一些怀念。
他不免想到了自己过去当皮匠的那些日子——在其他人看来做一个皮匠泥又累又臭,每天都要在发臭的皮子和毛发以及污泥当中度过,累得满头大汗不说,身上还总是会有一种哪怕反复洗澡都难以去除的臭味。
附近的邻居甚至都会因为这个原因,特意将房子修建的远一些,防止被浓烈的臭气反复侵染……如果有选择,很少有人会来当皮匠,尽管这份职业的收入还算可以。
在其他人看来他的生活相当辛苦,但他现在回想起来却只是觉得怀念,明明只是半个月之前的事,却好像已经度过了几十个春秋,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却又能清晰的回忆起那里的一草一木。
院子里堆放的七八个用来浸泡鞣质皮料的大桶,在天气炎热的时候臭不可闻,但他却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能够面不改色的把手伸进去捞出浸泡的皮子。
用来从皮革上刮掉毛发的刮刀,是村子里的铁匠根据他的使用习惯特制的,两边的手柄角度会略微大一些,这样对他来说更加顺手,钢口也相当坚硬,一直使用到现在,他都很少打磨。
用来绷开皮革的木架——他亲手制作了5个,剩下的三个是他的学徒动手做的,那两个家伙虽然算不上笨手笨脚,但却总是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不太讲究,已经被他训斥了好几次。
自己一点一点修起来的两间屋子,一间正屋用来睡觉休息和吃饭,一间侧屋当做仓库用来存放他们收拾好的皮子和其他的东西……当初他是做好了在那里一辈子的准备,所以两间屋子都用料扎实,用了整整两年才勉强修起来。
他甚至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挖地基的日子,用铲子和镐头一点一点的清理掉多余的泥土和石子,将那些大块的石头堆砌成地基。将粗壮的原木一头碳化深深的埋入地下……
那是何等平凡何等辛苦的生活呀,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到镜头……但他却已经亲手杀死了那个皮匠,将他摁在了水里淹死,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杀手,而且是一个失了手的杀手。
他听说过帝国人是怎么对付落在自己手里的敌对者和罪人的,那些狱卒们所擅长的也不仅仅是抓捕犯人——准确的说刑狱手段才是他们的主业,抓捕犯人反而是一种重要程度稍次的责任。
他们从不会吝啬于将最为残酷的手段用在他们认为有罪的人身上,哪怕嘴是铁打的家伙落进他们的手中,也要把嘴上的铁皮儿一点一点的给剥掉,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能够承受得住那样的折磨,但好在他也不用承受。
短暂的对自己的一生做了一个回顾,惆怅的感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了结自己的生命——命令体内的寄生者摧毁他的脑子,将这句躯体彻底让给它。
到时候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而他也不会再关心这个怪物究竟会遭遇到什么,哪怕被那些黑衣的乌鸦们一点一点的剥碎了也不关他的事,毕竟又有谁能来苛责一个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