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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0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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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药物依旧在生效,塔莉娜深吸了一口气,面容变得坚定,决绝起来。

“开始。”

…………………………

“哎,这小东西居然连面包都不吃,嘴还真叼。”

卡里拉颇为惊奇的看着眼前的小鸟,她刚刚就在觊觎着这个小东西了,在塔丽娜去忙的时候更是开始动手动脚,更有趣的是这个小家伙一点也不怕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培养的缘故,哪怕被她挠着毛茸茸的脑袋也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大概所有人都会在接触小动物的时候想着喂它点东西,卡里拉也不例外,最后找了半天在自己的包里找出来了半个干巴巴的面包,因为包着油纸的缘故,并没有受潮,只不过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完全没有兴趣,对那些被揉碎的面包渣是看一眼不看一眼。

见到这个小家伙不吃卡里拉也没有生气,干脆自己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它,不一会儿就觉得嘴里又干又噎,有些难受的去够腰间的酒壶。

为了利于保存,军中的面包总是会烤得很干,不但对牙齿是一个考验,而且如果没有水或者酒来中和的话,也完全可以好好锻炼一下个人的口腔弹性和咀嚼肌肉,直到你的喉咙能够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为止。

但伸向自己的腰带的手却抓了一个空,卡里拉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她今天早上并没有带上自己的酒壶,一开始是出门太急忘了的,后来直接去吃饭,干脆就是懒得派人去取了。

再次面露难色的咀嚼了一下嘴里的干面包,感觉那些疏松结构正在飞快地吸收着口腔里的液体,就连舌头都像被风吹了好长时间一样变得干巴巴的,她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了。

“这个拿去喝吧,在井水里冰过的葡萄汁,还加了一点蜂蜜。”

就在这时,一个水囊被放在了旁边的窗户上,特索律斯同样也走到了窗户旁边,低下头打量了一下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另一侧的科林本来已经把自己腰间的水囊拿下来了,看到这一幕又有些尴尬的准备收回去,却看到特索律斯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个水囊,对着她就直接丢了过来。

“这里的葡萄榨的汁很甜,糖分很充足,所以酿出来的酒也不错,而且在处理之前特意剥掉了皮,去掉了籽,没有一点涩味,可惜很容易变质,一两天的时间就必须要喝掉。”

科林有些慌乱的抬手接住,而旁边的卡里拉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痛饮了起来,昂起头一口气喝下了一小半,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低下头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手里的干面包,最后还是塞进嘴里嚼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咬的小口一些:

“不知道医生要忙到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失败了一个,我看到尸体刚刚被运出去。”

“很正常,这个我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主要还是把目标放在第2个人身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到今天晚上,我们就能知道该知道的东西了。”

特索律斯话音未落,他们面前的那扇木门突然被打开,塔莉娜一边往出走,一边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口罩,露出的嘴角带着一丝喜色:

“成功了!大人。”

412 巢穴(3)

睡眠是一个人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动,一个男人哪怕再强壮再聪明再精明,他也必须要睡觉和休息,就像马车的轮子,哪怕再禁久耐用也要时不时的上点油一样。不管对谁来说,都不会例外。但有的时候睡眠也意味着另一件事——你必须要失去意识,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这段时间里足以发生很多事情,而且你在睡着的时候根本无法干涉和阻止。

帕特里克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用这样一幅姿态醒来……从圣修会脱离之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就能过上普通平常,毫无波澜的安全生活。至少也不用像以往一样担惊受怕刀头舔血。现在看起来当时颇有一些天真和自以为是,但即使是当时那样天真和自以为是的他,也没有放松一些基本的警惕,也会随时为自己准备至少三条逃脱的路线,和两个用来休息的地点,防止过去的仇家找上门来,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更是会特意在窗户和门的位置作出机关,一旦有东西进来就能立刻惊醒。

他确实预想过一觉醒来发现来到了陌生区域的状况,而且他的头脑还清楚地记得昏迷之前的景象……但旁边的托盘上放着一大堆血淋淋的触手,自己的身体上有着惊心动魄的缝合线、旁边还站着持戟披甲的军士,一大帮一看就气势非凡,身份尊贵的将军和军官们围着他看还是远远超出了他原先最为极端的预想……说实话,就连他都用了一小段时间才厘清了目前的状况,然后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当中。

那给予了他超越常人力量的寄生者已经被完全从身体当中剔除——这是他知道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甚至还是一个身体虚弱残破的凡人,一个强壮的士兵就可以把他压在地上打,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强壮和敏捷,再也不可能像之前一样思维敏锐,甚至连高强度的体力劳动都只是妄想,至少在他的身体愈合之前是这样。

这对于圣修会当中的改造者来说无异于从天堂跌落到地狱,在享受过那种力量给自己带来的一切之后,又有谁能忍受自己变得平庸和无能?真正摔得粉身碎骨的,往往是那些爬到足够高的人,更何况是借助这种力量来拔苗助长?一旦失去了寄生者的帮助,他们就会瞬间从云端掉落到尘土当中,身体甚至会比正常人还要虚弱,过去的一切,对凡人的嗤笑和嘲弄一切对自己力量的自满和骄傲,都将像被热水冲化的积雪一样眨眼之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副虚弱可笑的躯壳。

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他本该陷入愤怒惊慌和懊悔之中,甚至歇斯底里的在这里闹腾也不是不可能……但他现在却给人感受到一种由衷的解脱。感就像肩膀上的千斤重担终于放到了地上,再也不能压迫他的骨头和肉,就像茧里的蝴蝶终于挣脱束缚,开始舒张自己的翅膀。

他从来就没想过让自己变成非人,从小开始,他的梦想就只是当一个有点手艺的普通人,能够挣下一份家业,普普通通的出生成长,然后死去……但命运却在他的前半生始终不肯将这最为普通的愿望交给他。

没有在意那些盯着自己看的人。他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开始放宽自己的思维,让自己的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出生在帝国和西方温德斯王国交界处的一座海港城市当中,从小就在腌鱼的臭味和潮湿的海风之中奔跑,在潮湿的木板和石块上行走,每天早上一睁开眼,身上盖着的破被子都会变得潮湿。那是从海上飘过来的雾气,父亲总是在酗酒,只要打到一点鱼,挣到一点钱就会飞快的花进酒馆里去。母亲总是在抱怨,一整天都黑着一张脸,时不时的就会用一张带着木刺的短板子抽打他,手指在洗衣盆里浸泡的发白肿胀,连指纹都看不清晰。

那是他潮湿困苦,又腥臭的童年,他是从海风的咸味当中长大的小子……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捕鱼的渔夫,并在之后迅速投入到艰难的生活当中去,随随便便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女人。然后在身体越发迟钝和衰朽的时候,不得不靠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最后被自己养大的小子送去埋在城市角落里那座公墓当中,运气好的话会用破木头给他做一个薄皮棺材,运气不好,就是一张草席一卷。

而这一切都在他10岁那年发生的改变——来自海上的海鬼劫掠了他们的城市,那些披着皮毛开着长船挥舞着斧头的野蛮人迅速击溃了城市寥寥无几的治安队,在附近的军队赶来之前便已经收获颇丰的撤退,他的父亲和母亲也死在了这一场劫掠当中,只有他这个年轻的小子被当做有价值的奴隶捆起来扔上了长船,从此之后便是天翻地覆。

他过去那贫穷困苦的生活和做奴隶比起来简直是在享福,每天都要遭受鞭打折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烈日的灼烧下满头污垢的站在市场上任人挑选,而那些实在没人看得上的劣等品,往往只有被一斧头砍掉脑袋,扔到海里去的下场,当时还只是个孩子的他哪怕已经在多日的风吹雨林当中全身发热,虚弱不堪,也不敢让自己的腰稍微弯下去一点,生怕被看作是没用的东西直接砍头。

对比起那些在海里喂了鱼虾的家伙,他还算得上幸运。被一个地主买走用来当作农奴……虽然也同样艰难困苦,在烈日之下熬干了自己的汗水,也不能得到休息的机会,使得他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却依旧身材矮小。

当时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完了,就要这样作为奴隶,一直劳苦到死了。却没想到这个主人又把他给卖掉了——就这样多次转手之后,他就落进了圣修会的手中,成为了虫师们的试验品……然后又遭受到了更加非人的折磨。他到现在也不敢回想当初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只知道记忆当中那些染着血的刀子,渗人的惨叫,被拆开的骨头和肢解的内脏。

也许在当时就那么死了会更好,但他终究还是挺了过来。而且这条贱命也总是死不掉,不得不随波逐流,接受一个又一个艰难的任务,然后又拼命的存活下来……一直到他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终于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可以从此过上平和安定的日子——这么一点小小的梦想,终于也在一个月之前彻底粉碎,而他也落到了现在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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