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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213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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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索律斯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那强壮的心脏正在搏动的声音,血液就像被鞭子抽赶着的骏马一样在血管之中驰骋,声音在他的耳中沙沙作响。

蓝色的蘑菇们又开始磨磨蹭蹭的恢复自己原来的样子,而塔莉娜已经悄悄的靠了过来,缓慢而坚定的把头倚在了他的肩膀上,藏青色的发丝像是流苏一样,顺着他肩部的衣服垂落。

几个呼吸之后,女孩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想我今后都不会离开您了,只希望您不要感到厌烦才是。”

特索律斯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间,然后便轻轻的搂住了自己身旁略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肩膀微微用力,让他们彼此更靠近了一些:

“我想我也不会放你走了,早就不会了,如果塔莉娜擅自消失的话,我想我会让人把你抓回来的,不管你躲到什么地方,我都会抓到你的,因为我不会允许,仅此而已。”

……………………

枝头圆头圆脑的小猫头鹰微微抬了一下自己的眼皮,脑袋直接180度转到身后去扫视了一圈,然后又转了回来,向着另一侧再次180度旋转。

隐藏在厚厚绒毛之下,那意外的修长和灵活的脖子帮助它做到了这一点,羽毛下面那宽大的鼓膜和发达的听觉器官更是可以帮它捕捉任何微小的动静。

就在这样灵活的转了两圈之后,这个小家伙相当人性化的表现出一些疑惑的情绪,嫩黄色的尖嘴开合了两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预警的尖啸声,最后爪子再次挪了挪,重新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421 怒火(1)

太阳在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大地是处于一片黑暗当中的,只有地平线之上的部分依旧被如同血液一般燃烧的太阳所照亮,其余的地方已经暗淡无比,距离踏入真正的黑夜只有一步之遥,一切看起来都笼罩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哪怕离得很近的东西也看起来朦胧,再勤劳的人也会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因为这正是休息的时候。

按理来说,在这种光线条件下不适合做任何精细的工作,强行去做的话,还会对眼睛造成损害, 除非你点起火把为自己增加光亮,或者已经熟练到了,哪怕不需要光线,也能仅凭借触觉来完成的地步。

对于科林来说,制作箭矢是一种从儿童时期就要开始负担的工作,箭对山地人来说绝不只是一种简单的武器,更是一种生产的资料,一种赖以存活下去的屏障,是他们同险恶又慷慨的自然斗争从而生存下去的象征,在山地当中长大的孩子可以不会使用别的武器。但一定要学会射箭,用合适的木头制作箭杆和在森林之中收集羽毛对他们来说是和吃饭喝水一样基本的技能。

那张纹理竖直的木板已经被劈成了一根又一根的细木条,此刻被放进了一张厚木板的凹槽之中,只需要用内凹型的槽刨在上面推拉就可以将方形的不规则木条削成圆形的箭杆……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手法技巧以及耐心,只有时不时的观察调整,才能切削出合适规整的形状,这对箭的飞行姿态至关重要。

在刀刃切割木头的声音里,天色彻底黑暗了下来,虽然她摸着黑也能用手指确定准确的形状。但还是没有必要那么折腾自己的眼睛,于是科林伸出手从桌子的另一头拽过油灯,再去外面的篝火之中,找来一块燃烧的柴炭,将油灯点燃,这才继续起了自己的工作。

这本来应该是军中工匠干的活,如今已经因为高权重的她当然没有必要去做,配发下来的箭矢也足够精良,更不用说特索律斯前段时间在战场上缴获给她的那把大弓和配套的30只雕翎黑箭了,那本是提供给达官贵人的上等武备,已经不算是一种货物,更像是一种艺术品,质量精良更是前所未见……只不过真拿到手里了,她反而舍不得用了,毕竟箭矢的质量再怎么好也总有折断的一天,每一次射出都是一种损耗和可能性的赌博,用来射击坚固的铁甲更是会增大这个概率……

而使用制式箭矢对她来说又有一些不顺手,虽然差异极其细微,但有的时候这点细微的差异就会造成中与不中的天差地别,所以她现在都是使用军中工匠锻造出来的上好箭镞搭配上自己制作的箭杆羽毛来使用,经过仔细调整之后的重量,恰好能适配那把华丽的长弓,贯穿重甲的薄弱处就像用刀子刺穿一层软皮革一样容易,而她更是能够轻易的在几十步**中一个甲士的眼窝。

就这样随着箭杆被刨削的光滑圆润,锥度和直径也恰到好处的时候,就可以用软抹布裹上磨沙,包住箭杆,来回摩擦来打磨光滑,然后再在尾部开出一个小槽,将一片打磨平整的牛角嵌入进去,这样可以防止箭尾在弓弦的强大压力下劈开,而真正要卡入弓弦的槽,则会顺着这片牛角垂直开口,用小刀切削成容易认弦的敞口式。

然后就可以用温热的水融化皮胶来粘贴羽毛,羽毛是能够大规模收集的鹅毛,已经在之前劈开打磨修剪出了合适的形状,用烧热的铁片进行过熨烫,确定好位置就可以直接粘上去,只不过在干透之前还不够牢固,需要继续缠上丝线来加固,为了防止丝线被磨损脱落,又要在箭尾和羽毛前端包上一层桦树皮,再涂上加了染料的漆,就能够制造出漂亮精致的箭矢,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上面画出纹路和图案。

帝国标准箭矢单位是一打三十支,十打为一组,十组为一个单位,每位弓箭手和骑马射箭的轻骑兵都会在出战时携带两打,而每逢大战调运的箭矢都数以百万计……但她只需要一打就够了,就这样一直从清晨做到了夜晚,甚至为了这个拒绝了特索律斯的邀请,就这样一个人缩在屋子里闷头闷脑的做箭。

山地人们总是会在最近惊讶于他们的老大表现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消极状态,但却没一个人敢去细问,因为上一个敢这么做的柯奇金直接被从窗户里丢了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自然明白这件事他们的老大不希望别人多问,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些年轻的小子们还对此摸不着头脑,但山地人当中比较老成的一些却已经猜了个大概,知道他们的首领已经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而这种迷茫却又情有可原……于是也只能叹口气,当做不知道了。

而对于科林来说,战争结束后,她就已经进入了一种悲观而迷茫的状态,随着大军继续向北方前进,她现在甚至开始故意躲着特索律斯,出于某种复杂而悲观的心态不敢面对哪个男人。

她很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毕竟来自山地的科林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就像用刀子剖开野兽一样剖开了自己的心,把每一分每一毫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也正因如此、但也正因为她看的太清楚了,她才会为此感到悲伤。

箭镞的尾部在红色的火焰之中燃烧,然后又被她又稳又准的拿起来捅进了箭杆上钻出的孔洞里,伴随着白烟冒出,原本还不太规则的两者就已经牢牢地结合在了一起,从此之后不再轻易分离,直到它贯穿人体被折断的那一天。

她很喜欢塔莉娜医生,这样温柔善良的好人值得所有人的尊敬,当初他们一起从南方北上,在那座城市血战,在一起向东方征战,向南方征讨……

在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所见到的比自己之前所有的生命里所见的东西都要多,每一天都是在开阔着自己的眼界,见识着和之前截然不同多姿多彩富裕绚烂的世界……哪怕是那盛大血腥的战争,都让她格外着迷。

她喜欢现在的一切,也发自内心的有些贪婪的希望这些东西能够继续保持下去,她不愿意有任何破坏的可能,却也难以欺骗自己的内心……

燃烧着的油灯旁,上过漆的箭杆正在火光的映射之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钢铁锻造的箭头闪烁着寒光,外面传来几声狗叫,巡逻而过的队伍牵着军犬打着火把,驱散着黑夜之中的鬼魅。。

…………………………

“这些箭杆都糟烂了!那些懒鬼肯定没有好好涂抹防虫药物,羽螨正在我们的军械库当中蔓延,必须要立刻清理一遍。”

有着乱糟糟的红色大胡子的男人脸色阴沉地听着自己的军需官报告,手指下意识的抓住自己的胡子在指尖上缠绕,这种粗暴的动作很快就让他的胡须断裂脱落了不少,稀稀簌簌的落到桌面上,就好像桌子长毛了一样。

周围势力的侍从们更加小心,他们很清楚这正是这位国王脾气涌动的时候,而这个时候他也往往很乐意在不长眼的仆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怒火,一些平日里只会受到责骂的小错这个时候基本上都会被打个半死,甚至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雨季已经快要过去了,但这两天还是有不少的雨水,潮湿的环境对我们的武器和盔甲都有影响,光是粗略检查就由至少九十桶的箭矢因为潮湿而变形,还有30桶因为没有涂上足够的防虫药物,被羽螨所啃食,现在只剩下铁做的箭头还没事,修理这些至少要多花92枚金普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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