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节 (3/4)
是的,他此刻只能称呼那个人为怪物,否则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他接下来恐怕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可怕的一幕——
他们就仿佛在和一个鬼怪对抗,箭矢和刀刃都只能从武器上穿过,而那些从黑雾之中翻滚出来的银绿色闪光却会干脆利落地带起泼溅的鲜血和流出的内脏,只能在绝望之中一个接一个的被嚼成碎片。
他从很久之前就知道对方有很多秘密,毕竟作为皇帝的鹰犬之首,掌管着整个帝国的暗面,要是没有掌管秘密那才奇怪了,而且一定是那种最为重要的,会带来极大干系的秘密……但哪怕在他最为疯狂的妄想之中,也难以预料到对方居然是这样一个存在!
刚刚从那个女人手里逃脱简直是一个奇迹,而其他人显然没有复现这个奇迹的幸运,此刻已经被切成了遍地的零碎……可能会有几个位置重要的被留下活口,但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生不如死的折磨,可能就这么死了还比较痛快。
在对方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一瞬间,索斯格勒亚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败了……他的野心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被打了个粉碎,被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粉碎。
他准备了淬毒的强弩,准备了精干的人手,甚至都以对方的性格预料到了大概的行动,为了防备那个女人可能后手,他做足了一切准备,直到最后确认对方已经无路可逃才选择现身……但他就根本无法预料到那个家伙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应对的了……
所以直到此刻他才理解了对方的从容,对方的冷静,对方嘴角那始终带着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将自己的脖子伸到别人刀刃下去的蠢货,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占了上风。
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了其他人,他这才换了一个可以脱身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好歹他还是活着从哪里逃出来了,这就有了机会和余地。
终于,在拐过三个弯道之后,他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用手肘压下一块石砖,整面墙壁就瞬间翻转,直接将他送进了后面的密室。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房间,但却一应俱全,放在角落里的箱子做了良好的防潮措施,足够让他妥善处理自己的伤口,再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面无表情的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一个铁钳,然后用牙齿咬开一个玻璃瓶,将上面的药粉快速的撒在铁钳上,车下用来包裹伤口的衣服。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沾满药粉的钳子狠狠的夹住那正在不断冒出血液的主要血管,在突然冒起的白烟之中,那原本呈现出粉白色的血管立刻变得发白发干,萎缩进了血肉里,也停止了继续流淌那代表着生命的鲜红色液体。
就这样夹上一次便补充一次药粉,直到整个手臂只剩下那些被切断的血肉依旧在缓慢地渗透着血滴,他这才将浸满了血液的布条塞进嘴里,然后将瓶子里剩下的药粉们都泼在了整个伤口断面上,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闷哼之中,整个伤口断面都迅速粘上了一层白色。
再拿起另一个瓶子里的药粉撒了一遍,只不过这次就没有那么强烈的疼痛感了,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便忍了过去,再把绷带仔细的包裹上,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用仅剩的一只手擦了擦满头大汗。
他不敢再停留,站起身用手摸索着墙壁那粗糙的石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略微凸起的异常,然后毫不犹豫的摁了下去。
机关被启动,深埋在地下的配重牵动着铁索,让面前的墙壁翻转起来,而他保持紧贴墙壁的动作,一眨眼就到了另一条走廊,墙壁上燃烧着的油灯依旧十分明亮,里面的灯油足以让这盏灯继续亮上一个白天。
他的脚步一开始有些不平稳,但在五六步之后就开始迅速恢复正常——为了处理伤口,他所耽误的时间已经足以称之为危险和大意了,尤其是他意识到自己的首领究竟是什么人之后。
接下来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国家,彻底的远离帝国,去一个世界上最边缘的角落,一个没人能发现自己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余生,将之前的一切当做一场可笑的梦……凭借自己过去积攒下的渠道,他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
433 诡谋(3)
镇痛的药物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让那分裂肢体的剧痛变得和缓了下来,也让他的脚步逐渐变得平稳,不至于走得东倒西歪,而在前进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开始改变自己的样貌,变更自己的装扮。
用一层粘稠的白色油膏抹在手臂和脖颈上,他原本光滑的棕色皮肤立刻就开始发皱发黑,眨眼之间就有了一种沧桑老人的肤色,然后将手掌按在自己肩膀的骨头上,运用特殊的力道反复的揉搓挤压让一侧的肩胛高高的凸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体畸形的残疾之人,最后从一个小心保存的布袋里掏出一张柔软滑腻的皮状物,用特殊的胶液小心翼翼的贴在脸上。
最后则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前者他早有准备,而后者只需要将堆在角落的尘土和蚂蚁树叶往自己脑袋上揉搓就可以做到……等到这一切完成之后,他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个家伙是一个生活在下水道附近的乞丐,他早早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卑微与低贱,于是将他杀死,剥下面皮,以此置办好了自己的第3个身份,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转换,而且他也有信心可以让自己与卑贱的乞丐毫无区别。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条路逃到下水道里去,一直向前指导下水道的出口,那里有很多乞丐聚集,借着高耸的城市下水道遮风挡雨,也只有他们能够忍受那里的潮湿和肮脏。
当他的脚踏到下水道潮湿的地面时,一群像猫一样肥硕的老鼠叽叽喳喳地从他的脚边冲了过去,灰黑色的毛发被污水沾染成烂棉絮一样的形状,粗壮的尾巴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绒毛,就像小指头粗细的蠕虫随着它们的奔跑不断在地上蠕动,留下弯弯曲曲的线状痕迹。
这些生物靠吃下水道的垃圾来生活,帝国的首都居民富庶,生活奢靡,也只有这里的下水道能喂养出这么多肥硕的老鼠,数量一多,甚至都不怎么怕人,附近的乞丐常常会捕捉它们烤来当肉吃。
下水道当中十分昏暗,唯一的光源只有他手里握着的火把,头顶用石砖拼接成拱形的支撑,地面的道路中间2/4的区域是深深的沟渠,里面流淌着城市里流出的污水和垃圾,两侧狭小的道路则可以用来行走,让工人和民夫可以及时处理里面堆积的垃圾。
火把的光芒随着他的走动不断跳跃忽闪,地面潮湿的青苔总是想让他的鞋子打滑,但好在他现在换上的这双破鞋可以从前面把脚趾伸出来,增加一点儿抓地力,速度倒还是过得去,很快就隐隐约约的在前面看到了白色的光芒。
肮脏恶臭的黑色污泥在他的脚趾之间被挤出,只是在下水道里走了一小段路,他看起来就已经比乞丐还要像乞丐了,足以让任何体面人退避三舍。
剩下的路程只有一个弯道,在见到太阳之前,他将手中的火把直接丢进了旁边的污水之中,熄灭了手中最后的光芒,然后又从旁边的墙上抓起一把青苔和泥土,在戴了面具的脸上用力涂抹。
现在他已经成功逃走了一半,接下来就是要在城门封锁之前混出去,而且必须要尽快,只有脱离这个接下来会绞的血肉横飞的漩涡,他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动作之中也带上了一丝慌乱,他是绝对不想要被抓住的……不管是被那些黑鸦抓住,还是被自己过去的上司那个诡异可怕的女人抓住,都注定没什么好下场。
前面的光芒越来越明显,仿佛带着太阳的盛大,让他的表情略微有些松懈,再次催促起两腿的肌肉加快速度,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像游鱼一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突然一闪而过,掀起一些涟漪和几丝浪花——下水道有这么短吗?这么快就见到了太阳?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整个人毛骨悚然,汗毛竖起,冷汗刷的一下就浸透了头发,但脚下却因为惯性还是向前走了两步……而就是这两步,所看到的东西就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来。
盛大的明亮光芒照亮了一段下水道,把地面的污水都照得透彻,让那些习惯了黑暗的老鼠都发出尖叫,躲得远远的,但这种光芒却并不是太阳,而是从一个宛若艺术品一般漂亮的水晶花里散发出来的。
那是由透明的水晶构造而成的莲花,而中间的花心则是像烧热的铁块一样散发着橙黄色的明亮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下端的握把处被一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稳稳的捏住,边角略微有些破碎的黑袍吸收着多余的光线,弯曲如毒蛇獠牙的绿色短刀正在手指之中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