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节 (2/4)
441 功亏一篑(3)
黑夜总是让人心惊肉跳,毕竟人的眼睛天生就是为了白天准备的,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下,本能的就会感到不安,并对那难以名状的黑暗产生各种各样恐怖的联想。除非用火光驱散,否则轻易难以摆脱,尤其是在不熟悉和危机四伏的地方。
对于克劳缇娜来说,哪怕在皇宫当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也总是会对这片大的吓人的建筑群感到陌生。总有地方是她没有见过的,也总有地方显得出人意料,恐怕就算把当初设计皇宫的那群学者招来,他们也会对如今愈发复杂的皇帝宫殿感到震惊。
这样一种雄伟大气到让人觉得空寂的地方,住起来肯定不会有多么舒服,但身为皇帝的尊崇和地位,能够轻而易举的抹消掉这一点,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梦寐以求。
在英格索尔向自己汇报的时候,克劳缇娜没有任何慌张的情绪,只有一种这件事终于发生了的。松了一口气的镇定感——毕竟她在很久之前就对可能发生的叛乱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并和特索律斯做出了诸多预案,甚至在十几天之前就已经开始动手执行……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保护首都的一整个军团叛乱,他们也注定败亡,她对于特索律斯的军事才能有着绝对的信任,并不觉得这样一只刚刚叛乱动摇的军团能够阻挡在他的面前。
更何况英格索尔所带领的皇帝禁军也绝不是什么白拿丰厚军饷的样子货,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互相之间的配合更是默契无间,使用着整个国家最为精良的武器与盔甲,站在经过学者和工匠们精心设计构造的防御工事上,完全足以一当十,让任何试图威胁皇帝的愚蠢之徒付出惨重代价。
现在要做的就只是等待,等待那些她信任的人为她带来胜利,胜利之后的事才是她这个皇帝需要处理的……
更何况她也不认为这场叛乱只是首都军团发起的小打小闹,帝国的其他地方必定也有暗流涌动,那些按捺不住的野心家,也必然会趁着这最后的机会来试图实现自己疯狂的野心……
毕竟在他们看来,特索律斯在南方征战,纳塔慕斯正在鞭挞着西方王国,左膀右臂都在远方的皇帝自然是最为虚弱的,也是唯一有机可乘的,因为一旦等待特索律斯率领的大军返回,或纳塔慕斯摧毁萨拉诺德王国,那他们只会像一群驯服的绵羊一样相安无事。
只有趁这个机会,将身上有皇族血脉的图里亚尔斯扶上皇帝的位置,他们才有那个资本和带领大军返回的特索律斯兄弟较量,才敢较量。
她一直都很清楚那些人的想法——帝国的元老院一直限制着皇帝的权力,这在历史上确实起到过不小的作用,他们曾数次阻止了暴君毁灭这个国家,维持了长时间的稳定,克劳娜不会忽视这一点,所以也一直对首席元老为首的元老院贵族们抱有一定程度的尊重。
……但现在看来,长时间掌握着制约皇帝的权利,已经让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产生了巨大的妄想和野心。他们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统治着这个国度了,分不清到底谁才是他们的君主。
燃烧着的怒火冰冷的在她眼中流淌,却没有在脸上显露出一分一毫,只有纤长的手指在轻轻敲打着座椅的扶手,某些僵硬寒冷的东西已经开始在头脑当中构建,带着扑鼻的血腥味儿,不断翻滚。
这实在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没人想要看到这个国家流无谓的血,长久以来所做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都是希望潜移默化,通过温和的方式来维护和改变这个国家,一点一点的挖走反对派的根基,夺走他们的权利……
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就不会再有犹豫和仁慈了——就像用刀割肉,只要刀子够锋利,下手够利落,就能最大程度地减少痛苦,犹豫迟缓反而让会让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只有用雷霆之势迅速击溃反对者,才能将叛乱和内战对国家的影响降到最低。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太阳照耀大地的时候,首都就会血流成河,那些铺设规整的青石板地面将会铺上一层厚厚的血浆,围绕皇宫的叛乱者将会被彻底击溃,而她也将见到自己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将军。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便会感到由衷的安心和幸福,这种幸福难以对他人言说,只能由克劳提娜自己慢慢体会,并且由衷的为此感到窃喜……就像是在田里挖到一大块金子的农夫一样,虽然依旧要面对生活的艰辛,但却已经有了底气,只要抚摸一下那光滑的金属就再无畏惧,知道自己必将拥有美好的生活。
手里掌握着金钱的人不会像破产者一样惊慌失措,拥有田地的人也不会像流浪汉一样浑浑噩噩,所以她即使面对一场可能会波及半个国家的叛乱,也只感到从容不迫。
接下来也就只需要等待而已,等待自己的毁灭和战争来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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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里的仆人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掌管他们的内庭官员们,也比往日里更加严肃和苛刻,不允许他们犯下任何错误。
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一点,毕竟皇宫外围还有着军队正在围绕,所有人都处在兵锋的威胁之下,更何况皇帝此刻那充满了肃杀和威严的姿态也让人双腿发颤,不敢多言,哪怕没有官员催促,他们自己也会更加小心和谨慎。
此刻正是凌晨,按理来说,皇帝本该在自己的寝宫当中好好休息,为处理第二天的国务做准备……毕竟他们的陛下一向勤勉,常常会工作到深夜,每天睡的时间本就不长。
现在因为某些“意外事故”,皇帝正保持着清醒和思考,那作为仆人的他们自然就要去尽心伺候,做好自己的事,这才是他们的处世之道。
现在的陛下不会允许别人过多打扰,但一壶上好的茶以及作为夜宵的点心还是应该存在的,很快就有仆人们准备好之后,经过查验,由皇帝最为信任的女官送去。
已经带上岁月痕迹的女官面容严肃得体,每一步都几乎要走出相同的距离,在大理石板上前进的时候发出的脚步声都极有节奏,哪怕皇宫外面喧闹不堪,马上就可能有军队进攻,也像平日里那般坦然从容,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合适的速度,很快就抵达了皇帝所在的房间外面。
在敲门得到允许之后女官推门而入。而此刻房间里的皇帝已经站在了一面墙前,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墙壁挂架上那金光璀璨镶满宝石的华丽刀剑。
“陛下,我送来了一些茶点。”
“嗯,放在那里。”
挂架上只有两把刀剑,都是帝国军团当中惯用的形制,久经战争的考验,在锋利度和保持性上做到了完美的平衡,除了装饰过于华丽之外,丝毫不影响它们的锋芒和可怕。
刀尖略微向上翘的是帝国军人惯用的军刀,而剑刃整体坚厚修长的则是军中制式的重剑,此时没有出窍,只有那黄金镶嵌、宝石点缀的刀鞘和刀柄在灯光之下反射着璀璨的华丽光泽,皇帝的手指则是在军刀上抚动,最后缓缓握紧了那由金色丝线缠绕的刀柄。
女官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桌上,然后便准备躬身退下,而皇帝也并没有叫住她的意思,只是缓缓的从刀鞘中抽出那柄修长的军刀,在灯光下查看刀刃上那如同水波一样清澈森寒的纹路,直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这才一手拄着刀刃,一边缓缓走到了桌前。
也许是有感而发,也许只是心血来潮……她刚刚莫名的想要在自己的手中握住刀剑,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突兀和强烈,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挂着刀剑的架子前,开始伸手抚摸着那由工匠大师锻造出来的宝刀宝剑。
就像一个人在疲惫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找柔软平整的地方一样,她就好像未卜先知的觉得自己需要刀剑,于是就去寻找了……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久久不能释怀,重起眉头,疑惑的抚摸着手中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