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节 (2/4)
德国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才能上大学,这中间的教育、补习费用,浮士德这种家庭肯定承担不起。
幸运的是,浮士德长了一张比于连更英俊清秀的脸,这张脸让浮士德获得慕尼黑一所文科中学校长夫人的青睐,获得资助,才有了考上大学的机会。
大战刚刚爆发的时候,浮士德也和他在慕尼黑大学的同学们一样,狂热的想要报名参军,可因为浮士德从小的眼疾,他被征兵处拒绝了。
浮士德的母亲怀孕时,因为太过贫穷导致的营养不良,使浮士德在出生时就落下残疾,他的左眼弱视,虽然看起来和常人差不多,可左眼的实际视力其实跟盲人没有区别。
浮士德在学校里成为了社会民主党的党员,这也符合他贫穷的家庭出身,他最崇拜的人,就是社会民主党中左派的领袖罗莎·卢森堡。
只是当世界大战来临时,即便是左翼的社会民主党,除了极少数国际派分子以外,大部分社会民主党党员都和浮士德一样,投向了护国派的怀抱,选择为德意志帝国参战。
只不过浮士德体检未能过关,他没能第一时间参军,这本不是浮士德的错,起码他在开战的第一天就赶去征兵处报名,足以证明自己的爱国热情。
然而在浮士德的同学中间,在他家庭周围的邻居中间,人们都把浮士德看做了逃避护国兵役的懦夫。
在所有德国同胞的鄙夷、蔑视和欺凌之下,浮士德坚持住了,他自己挺了过去,浮士德的母亲却没能坚持住。
在1914年,大战的第一年,浮士德的母亲,就因为生下一个征兵体检不合格的儿子,不堪周遭邻居的侮辱和欺凌,自杀了。
浮士德自己,则是在1916年,因为德国的兵力吃紧,放宽了征兵要求以后,还是被征入军队。
战壕里的步兵都鼓噪起来,西线这里的德军在去年经历了凡尔登战役、索姆河战役连续两场恶战,不,光用恶战已经难以形容其惨烈。
那是两场比人肉绞肉机都更加恐怖的地狱之战,能熬过这两战的军人,精神哪能没有点问题。
即便德军在这两次战役中,表现都不算差,全都获得了相对于协约国来说略占优势的交换比,可这并不妨碍西线德军的士气日渐消沉,向来以纪律严明标榜的德国军人,也开始变得像维也纳街头的酒鬼一样散漫无赖。
堑壕里的脏水、老鼠、蚊虫、瘟疫……
无边无际的折磨、恐惧和死亡,可以让最铁石心肠的军人也忍不住身心崩溃,直至痛哭流涕。
前日的战斗刚刚结束,还有德军士兵正在清理壕沟里多余的“杂物”——这些“杂物”,包括了前一天战斗里死去士兵的遗体,也包括尸首上的蛆虫和老鼠。
所幸,冬日蝇虫不多。
几具被炮弹碎片、手榴弹、机关枪和工兵铲撕裂的尸体,奇形怪状,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没有了头颅,血水干涸变成了浓浓的黑紫色印迹,大肠、小肠、脑花、粪便,都混在一起,浸在了冰雪消融的积水里,以至于战壕中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我们要取暖!我们要冻死了!红小鬼,你滚远点,别惹恼老子,不然一枪下去,杂种,我怕打烂你妈妈的肚子。”
浮士德的感情本来十分淡漠,可随着他和这具新身体的进一步结合,身体原主人的强烈情感,正在反过来影响他的性格。
只要浮士德一想到他自杀的母亲,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情,就会迸发出来,使浮士德萌生一种必须改变德国的强烈冲动。
浮士德的母亲是最勤劳、老实的妇女,却死的这样凄凉,德意志第二帝国对不起浮士德一家,浮士德因而有权审判旧帝国,并按照他这具身体里已有的想法,重建设计一个新德国。
老兵不干净的嘴巴,辱及浮士德母亲的那一刻,浮士德就冷冷抬起头来,一只眼睛紧紧盯着老兵,他的眼神严酷,就好像在望着战壕里的一具尸体。
这眼神让历经尸山血海的老兵,也忍不住心里打了个颤,只是嘴巴上老兵还是不服气:
“你他妈的,臭小子,你他妈的还不滚,老子就打烂你妈的……”
老兵这回话还没说完,浮士德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他飞快伸出右手,用手掌整个捏住老兵的脸,然后就这样把老兵整个人提到半空,高高举起。
老兵想要反抗,可两手都没办法掰开浮士德的手掌,老兵心里涌现出一种难以言表的恐惧,他感觉这独眼小子真能一手捏碎自己的面骨。
浮士德咬着牙说:“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可以帮你拆掉这张嘴。”
“喂、喂、喂!”
其他士兵赶快跑过来,想分开两人劝架,可好几人一起用力,居然都扯不开浮士德的手,直到那名老兵满脸涨红,痛苦回道:“好、好……我错了,抱歉,臭小子……不,抱歉,是我不该说这些,我不该羞辱你……”
浮士德还不放手:“你不该羞辱我的妈妈。”
“是,是……我不该羞辱你的母亲。”
浮士德这才松开手,那老兵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鲜红的手印,鼻子也被压得流出鼻血,老兵抹了把鼻血,周围几名士兵都觉得太不可置信,什么样的人会有这么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