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2/4)
“这肯定是一个好机会,别说是能进入新型试点部队,光是能让王太子殿下看到我的名字,那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我们并没有特别熟络的关系,让你专门到王太子殿下面前去为我争取这种机会。”
浮士德轻松道:“我们都是慕尼黑大学的同学,保卢斯学长!你还是我的教官,同窗之谊和师生之谊,这难道还不够吗?咱们慕尼黑大学的同学,应该在军队里团结起来,互帮互助,谁也不会吃亏。”
保卢斯斟酌着词句,神色也变得越来越郑重:“难得你愿意帮助我,只是王太子殿下关心的事情,和一些高层的人事斗争有关系,王太子殿下和威廉皇子的关系并不好,他们在西线还要争夺有限的军列车皮、后勤物资,我们都只是小角色,理应注意这点,不要卷进去。”
这话实在是说得透彻交心,浮士德和保卢斯的关系骤然贴近不少,浮士德在马车里也和保卢斯交心说:
“请你放心吧,我们只做军事方面的工作,至于集团军、集团军群以上级别的斗争,说实话,太高级了,短时间内肯定牵涉不到咱们,而且,如果王太子在高层斗争中失败,也不会是短时间内的事情,起码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过得好些。我向你保证,一定想办法将你调到新猎兵营来,最好,就是让保卢斯上尉你成为新猎兵营的I.G.作战参谋。”
浮士德的话,又让保卢斯感到他坦诚又真挚,保卢斯握紧手,紧张思索片刻,便说:“我相信您,如果这件事可以办成功,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浮士德先生,我都会支持您。”
像保卢斯这样的性格,说白了,就是职场上最好欺之以方的那种受气包,再加上保卢斯在业务能力上那么出色,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先天背锅圣体嘛。
浮士德面带微笑:“上帝见证我们的友谊,一言为定,保卢斯上尉。”
浮士德现在还不打算把保卢斯拉进国社党来,就保卢斯这种性子,你不可能指望他有多大的胆子和勇气,可同样的,以保卢斯这种性子,一旦被裹挟,他是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列日,郊区就有一座山丘,山丘顶上铁狮威武,浮士德本以为那是纪念德军攻克列日要塞的雕塑,保卢斯解释说:
“山丘的泥土全部取自滑铁卢战场,因为在拿破仑战争的年代,拿破仑许诺列日城市自治,所以列日人支持拿破仑,滑铁卢法军兵败以后,联军就惩罚列日人,叫列日的妇女背土筑山,作为惩罚性的劳役。”
纪念滑铁卢的铁狮下,还刻有一行铭文,浮士德走上前去阅读,那是比利时诗人圭多·赫泽莱所写的一段短诗。
“麦浪起伏低语,
折腰摇曳叹息……
皆是亡者魂灵,
仍在风中呼吸。”
浮士德评价说:“看这诗词,比利时人不恨法国人,也不恨英国人,战争成了历史,历史成了没有正义邪恶对错之分的诗。”
保卢斯也是慕尼黑大学的法学生,修养很高:“亚里士多德说,诗比历史更真实、更普遍,滑铁卢战场的遗址,本来被当年的胜利者控制,但奇怪的是,几乎所有的游人在心中祭拜的,都是那位骑着白马的失败者。我问过一些比军俘虏,一问,他们只知道拿破仑,不知道威灵顿。”
浮士德道:“战争随着时间推移,血腥味会渐渐淡去,后世人只记得意志的比照、智谋的竞赛、人格的对垒,胜败也退居很次要的地位。”
拿破仑的事迹确比威灵顿更传奇,即便是匹马夕阳、荒原独吼,也会笼罩着悲剧美,审美心理曲线是一条长长的抛物线,以值得关注的奇异强势作为起点。人们关注拿破仑由来已久,尤其是他从放逐的小岛上直奔巴黎抢回皇位的传奇,即使不喜欢他的人也会声声惊叹。
滑铁卢只是那个漂亮行程的一个终点,威灵顿虽然胜利,却只有点而没有线,谁有那么好的视力去关注一个孤零零的点呢,因此难怪比利时人不了解威灵顿的胜利,却熟悉拿破仑的失败。
列日这座城市附近就是纵贯比利时的马斯河,城市本身没有修筑防御工事,但附近有12座现代化堡垒,它们围绕城市呈环形排列,距城市中心7到8公里。
这些堡垒共有400多门大炮,大炮处在钢筋混凝土炮台和装甲炮塔的掩护之下,可以抵御大部分口径的重炮轰击,就连德军集团军级配备的二百一十毫米重型榴弹炮,也不在话下。
三年前,德军为了攻克列日要塞,专门准备了名为“大贝塔”的四百二十毫米口径列车炮。
即使动用了这些重型火炮,再加上德军进攻列日要塞一战的指挥者,是一战德军里能力最强的天才鲁登道夫,德军也还是花费了超过一周时间才攻下列日。
保卢斯说:“据我所知,战前总参谋部认为一旦开战,比利时就会不战而降,所以根本没有做足充分准备。结果就是我们的大军被卡在比利时一个星期,错失了进攻法国的窗口时间。”
浮士德道:“德国的民族主义战斗热情如此高涨,没道理相信别国人民就会胆小怯懦的投降,一国强烈的民族主义,必会刺激邻国产生相同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所以比利时人拒不投降,也不会认输服软。瞧瞧,现在比利时的大部分领土都被我军占领,然而小小的比利时,还是能在仅存伊普尔一角之地的情形下,动员二十万军队。”
一战的比利时,总人口不过七百余万,而且开战不久以后,比利时百分之九十五的领土就被德军占领,在只剩下百分之五领土的局面下,七百万人口的比利时,竟然还动员二十多万军队参战。
一战参战各国的民族主义情绪,真是恐怖如斯。
德国的民族主义是一把举世无双的神剑,后来的历史确实证明,仗此神剑,足可以横扫六合、所向披靡。
然而这把剑也是双刃剑,民族主义的每一次挥砍,必然会刺激对手的民族主义激情沸腾,所以德国即便占领大半个欧洲,也要面临此起彼伏的抵抗活动。
德国对占领区的资源利用效率极低,敌人却越来越坚韧,最终神剑断裂,德国被美苏夹击,打得粉身碎骨,彻底丧失了争夺世界霸权的希望,这才明白极端民族主义的两面性,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德国若依靠民族主义,那充其量只有几千万德意志人,再广义的日耳曼人也不到一个亿,这点人根本不够争夺世界霸权,德国想崛起,那就必须在民族主义之上,构建一个能够团结更多人的新共同体。
这个新共同体,可以是民族,可以是国家,也可以是阶级,只是想构建新的超大民族和国家,实在很不现实。
构建一个基于无产阶级的新共同体,则历史上已有苏联的成功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