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节 （3/4）

浮士德看到这么多陌生的新面孔，一开始直接头顶冒汗，紧张起来：大家说好要建立一个纪律严密的战斗性革命党，结果第一次举办党代会，就没人遵守保密原则，还呼朋唤友，把其他部队不了解国社党的人也得拉进来！

浮士德向负责拉人的小胡子斥责道：“你们怎么办的事？来参加党代会的人，起码也得是我们的党员吧！你们应该先提前甄别一下身份，教堂门口也是，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小胡子不明所以：“先生，来参加党代会的人，不是越多越好吗？我怕人数不够多，为了给您壮大声势，所以特地请大家拉些朋友进来。”

浮士德擦了擦汗：“国社党是一个革命党，我们党的目标是肃清腐败的柏林政权，这种事情不保密能行吗？你随便拉人进来，小心人头落地！”

小胡子不懂保密原则也就算了，佐尔格可不一样，佐尔格已经是斯巴达克同盟的成员，他不知道斯巴达克同盟地下活动的各项保密纪律吗？

浮士德的眼神一落到佐尔格身上，佐尔格就耸耸肩：

“先生，国社党从来就没有保持严格的保密纪律啊，我们在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官兵们就喜欢向外炫耀国社党的纲领，还有您的演讲内容，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您的想法……”

小胡子甚至邀功：“我们还邀请来了一些宪兵，他们都是国社党的同情者。”

好家伙，小胡子什么时候把国社党的影响力都发展到宪兵里去了？

浮士德仔细一看，观众里还真有不少人带着宪兵的红色徽章，这种场合，浮士德本来是认为已经不适合召开党代会，可小胡子却信心满满道：

“兄弟们都是来看您的，浮士德先生，您只要出场招招手，就算是宪兵，也会立刻拜倒。”

眼看党代会时间已到，浮士德被小胡子拉着，也不好再宣布临时取消活动，他也只能走上讲台，只是按照浮士德此刻的想法，他的演讲就只是要简单批判几句柏林方面的腐败和无能，不会具体到如何组织和发动革命。

浮士德的口吻，尽量温和，没有使用任何哪怕只是听上去比较激进的词汇，可很快，浮士德就发现，每当他说到一句柏林政府、皇帝内阁如何不好的话，底下的观众就会欢呼雀跃的响应起来。

浮士德的演说功力，可谈不上多么高明，能有这种效果，只能说明德军基层对统治阶层的怨气已经非常深重。

“兄弟们，今天是圣诞节。”

浮士德一开始讲得很平静，没有什么加重语气：“我知道，你们的衣袋里藏着妻儿的信，我在圣康坦前线看到过一位年轻的烈士，他死时手里还攥着一张妻子的照片，这几年来，我们曾一同在战壕里啃着发霉的面包，看着同一片被铁丝网割裂的天空——但今天，我想和你们谈谈比战争更古老的东西：人性。”

演讲稿是小胡子和佐尔格一起写的，他们两人的文学天赋都很高，小胡子很会煽动情绪，佐尔格则很了解社会主义相关的哲学和理论。

“有人告诉我，士兵的天职是服从。是的，我们服从命令跨过国界，服从命令扣动扳机，甚至服从命令在圣诞节继续准备杀戮……但请告诉我，当母亲们为儿子的阵亡通知哭泣时，当柏林街头的孩子为半块土豆打架时——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说到这里，浮士德压低声音，靠近人群，几名宪兵交换眼神但未上前，表情反而有些松动。

“看看你左边的人，再看看右边的人。卢卡斯，我记得你，你老家在汉堡，战争冻坏了你的手指，对吧？还有你，施密特，第二连的施密特，大家都认识他吧，慕尼黑大学的高材生，本来应该成为工程师，或是在教室里教导我们的孩子，现在却要计算杀死多少敌人才能换来果腹的食物。”

浮士德突然提高声调，拳头轻捶胸口的蓝马克斯勋章，金属碰撞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我们不是机器，更不是皇帝贵族棋盘上的卒子。我们是人，是丈夫，是儿子，是活生生会流血会疼的人，那些躲在温暖指挥部里的大人物说：‘胜利就在下一场冲锋！’”

“可他们吃过堑壕里的虱子吗？他们握过因战壕足病溃烂的手吗？兄弟们，真正的敌人不在对面的战壕里，而在我们身后——那些用我们的血给勋章镀金的人！”

浮士德的话说到这里，观众里已有几名宪兵站了起来，有一名宪兵都把手按上枪套，但周围的士兵开始骚动，小胡子接住浮士德的话，安抚众人说：

“兄弟们！我们不是要你们放下枪，也不是要背叛德意志。恰恰相反，我们希望赢得胜利，以最快的速度赢得真正的胜利，我们希望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不必再经历这样的圣诞节。当战争机器碾碎最后一丝人性时，我们必须记住：刺刀可以夺走生命，却夺不走我们选择尊严的权利！”

小胡子从他的大衣内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其实小胡子和他的家人关系并不好，这张照片是他从隆美尔那里借来的。

“如果明天我死在战场上，请在我的尸体上放三样东西：这枚铁十字勋章，证明我曾为德国效忠；这张全家福，证明我曾为家人而战；还有……”

小胡子高高举起一条染血的绷带，说：“这条沾血的裹尸布，让它提醒后人——盲目的忠诚，比敌人的子弹更致命。”

坐在观众人群里的铁托，还有另外好几名国社党党员，都站起来说：“敬这该死的战争，敬我们还活着，敬我们尚未熄灭的良知——Prost！”

士兵们纷纷举起各自的水壶，低沉的应和声如潮水般漫过教堂。

小胡子感到时机成熟，他猛地推了一把浮士德，低声道：“先生，现在快向大伙昭示我们的纲领吧，现在，就现在，要快些——”

小胡子对人群情绪的把握力极强，在他的话语引导下，就连宪兵们都陷入深深迷醉之中。

浮士德顺势将纲领的25个要点交给了听众，要他们逐条做自我判断。

国社党的《二十五点纲领》，几乎对每人都给了一点儿什么：

给爱国者的是全体德国人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单一制国家，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德国应享受平等权利，创建一支人民的军队，打倒落后腐化的旧帝国和贵族，对犯罪分子进行进行无情的斗争，以加强法律与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