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节 (3/4)
就以浮士德来讲,他认为对待波兰人的态度十分友好,可现在的情况是怎样呢?波兰军团尚处在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控制之下,这支军队说到底还是同盟国的一支仆从军。
以西科尔斯基上校为代表的波兰军团们,却并不太尊重德军军官。
而且,波兰人对德军的态度已经算是比较友好,他们对待奥地利人的态度,才叫尖酸刻薄。
西科尔斯基上校也许是觉得大德意志团里没有奥军军官,所以在克拉科夫的一路上,西科尔斯基上校可没少在浮士德面前抨击奥匈帝国。
波兰人一会儿批评奥军的军备状况多么糟糕,一会又抨击奥匈当局没有给予波兰语像捷克语那样高的地位,最后又讨论起来,说波兰人不欢迎一位哈布斯堡皇族的成员来华沙当国王。
浮士德还能忍着波兰人的聒噪,小胡子就忍耐不住:“很好,上校,您说的很好,我们也认为一位哈布斯堡皇室成员没资格做波兰国王,因为整个俄属波兰,分明是德军打下来的,当然应该让德国人来当波兰国王。”
这话才让西科尔斯基上校有所收束,不再胡咧咧说些让德国军人厌烦的话。
西科尔斯基上校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拄着军刀,看起来像是上世纪的老牌贵族,小胡子对贵族做派深恶痛绝,何况,波兰都亡国上百年啦,哪来的什么贵族。
西科尔斯基上校赶快把话题拐回正事:“嗯……毕苏斯基长官在华沙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不能第一时间跟随你们开赴立陶宛,不过我可以,我会先带领波军新组建的第三师,跟大德意志团一起去波罗的海那边。”
隆美尔提醒他:“不是立陶宛,我们德国人管那片地区叫做库尔兰。”
波兰和立陶宛在古代曾有过特殊关系,这两国过去长年组成联邦,波兰立陶宛联邦一度成为东欧霸主,直到现在,立陶宛语和波兰语还很接近,在立陶宛也生活着大量波兰人,怪不得波兰人把立陶宛也视为他们文化圈的一部分。
按照同盟国的波兰独立方案,波兰独立建国以后,新波兰领土的东界,可以按照波兰第一次被瓜分前的1772年版图,向东一直推进到西白俄罗斯地区的维捷布斯克。
但是新波兰领土的南界、西界和北界,都不能超过今天俄属波兰的范畴。
也就是说,在新波兰的西界,目前属于德国领土的波兰人聚居区,比如波森和但泽,肯定是不可能交给波兰。
在新波兰领土的南界,就是奥匈帝国所拥有的波兰人聚居区加利西亚,也得在奥匈皇族担任波兰国王以后,才能以君合国的形式并入波兰。
至于新波兰领土的北界,德国的但泽不必多说,波兰人十分眼馋的立陶宛地区,按照鲁登道夫的规划,也早已要划给到新生的库尔兰公国。
总参谋部希望给德国日益增长的人口找一个新家,这个新家就是一个要进行德意志化的库尔兰国家。
德国要在库尔兰国家内驱逐所有斯拉夫人,然后把赶走斯拉夫人以后获得的土地,分配给德国移民,这样就能让德国的出生率免于下降,让本国人不必背井离乡,还可以缓解住房紧张的问题。
所以德国是不可能把立陶宛交给波兰人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总参谋部的波兰建国方案里,新波兰是一个没有出海口的内陆国家。
西科尔斯基上校有些沉默下去,浮士德也感到,现阶段想要在德国军人和波兰军人之间建立真挚的友谊,很不容易,两边都在提防对方,现在只是因为有沙俄这个共同敌人,所以才能并肩作战,一旦沙俄倒下,这个同盟就会迅速瓦解。
这时候,浮士德再去观察西科尔斯基上校指挥的波兰军团,就觉得观感完全不同,这支军队,说不定几个月以后,就可能成为敌人。
浮士德多少还是挺想见到毕苏斯基一面,他对这名有社会主义背景的波兰民族主义领袖毕苏斯基很感兴趣,只是毕苏斯基本人,应该是很不情愿跟大德意志团接触。
毕苏斯基可能是从某些渠道,获悉了波兰军团接下来要受大德意志团监控的消息。
所以国社党人们在克拉科夫还没休整几天时间,西科尔斯基上校就又告诉浮士德,因为俄军向波兰地区发起了一场新的反攻,毕苏斯基已经带领波兰军团的第一师和第二师奔赴前线作战,最近一段时间,毕苏斯基肯定无暇回到华沙和克拉科夫。
“看起来,波兰人对咱们没有什么好感。”
浮士德回到大德意志团暂设在克拉科夫老城的团部,国社党的领导成员也都在这里,小胡子亦愤愤不平道:
“那个波兰佬,西科尔斯基,他的态度也真够倨傲,别忘记是德国允许波兰人组建军队,否则他哪里配戴上校军衔。”
隆美尔沉稳的分析道:“我想,我们与波兰军团的同盟不会太长远,肉眼可见,波兰人并不愿意向德国屈服,他们的心气很高,未来不管是俄国战败,还是同盟国战败,波兰人都很可能在战败者的废墟上崛起,我们和他们之间,有相当大的可能将爆发冲突。”
浮士德露出从容的微笑:“如果德国爆发革命,我们在革命中能肃清德国所有的压迫阶级,新生的德国也许就还有机会跟波兰人心平气和的谈谈团结、谈谈联邦,只是,决定权不仅在德国,也在波兰。”
佐尔格也有所同感:“是啊,压迫波兰人的并不是德国人民,而是德国一小撮的贵族和资本家,等我们发动革命消灭大封建主和大资产阶级以后,德国和波兰之间就会消除矛盾。”
铁托摇头:“佐尔格同志,你那么幼稚吗!波兰受德奥俄三国瓜分,亡国一百多年,如此国仇家恨,岂能说没就没,德国革命了,历史的仇恨就会完全消失吗?就要波兰人放下芥蒂跟德国团结?我虽然不是波兰人,可也觉得,如果你们非要如此要求波兰人,真的对波兰很不公平。”
“是这样的。”
浮士德说道:“我们没权利要求波兰人放弃历史仇恨,可未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还很难说,在马克思活着的年代,欧洲的社会主义者最同情的国家莫过于波兰,可未来呢?如果波兰人为了民族复仇,选择了一条亲者痛、仇者快的道路,从被压迫者转变为新的压迫者,那么社会主义者对波兰的同情,也可能转变为敌意。”
铁托对此很不乐观:“要让受了上百年民族压迫的人,一朝翻身还不去泄愤报仇,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