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节 (2/4)
浮士德和龙德施泰特,一起坐在奔驰汽车的后排,前面负责开车的司机,也是总参谋部安排来的一位军士,浮士德估计司机肯定是鲁登道夫的人,他也没放在心上,自己和龙德施泰特谈话,并无不可为外人道的地方。
“古希腊的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在《俄狄浦斯王》中,有这么一句话,命运给予我们的财富,终将被命运收回。”
浮士德淡淡道:“人们都说,暴发户的钱袋撑破了,他的后代便要挨饿。你说,帝国的今日,又是否如此,美国已经对德宣战,咱们的政客官僚们,却好像浑不在意,全把关心的重点放在别的事情上呢。”
在西方格言谚语之中,也有不少类似于“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话,比如德国不少描写商人的小说,就经常化用“三代人从衬衫到衬衫”这句谚语,大意也是说,第一代白手起家,第二代守业,第三代又挥霍殆尽,重回起点。
龙德施泰特中校对国社党的地下活动,并不完全知情,可也有所察觉,他隐约知道浮士德的野心很大,绝非是帝国的纯臣,这会儿听浮士德这么讲话,龙德施泰特看着前排总参派来的司机,直接就汗流浃背了。
“浮士德少校,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龙德施泰特有些紧张,“你不喜欢艾伯特这些社民党人吗?他们终归是支持帝国的战争政策,大约是东线近来捷报频传,所以大家都觉得美国宣战一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吧。”
浮士德摇着头:“美国有一亿人口,一亿完成工业化的高素质人口,比整个德国都多,而且他们僻处大西洋的彼岸,这也决定了,美国人能来欧洲打我们,我们却没办法到北美去打美国。”
“美国人的钢铁产量是英国的四倍,也是我们德国的两倍,美国人的煤炭产量接近全世界产量的一半,美国人的石油产量,更是直接占到全世界石油产量的六成以上。”
“战争继续下去,整个欧洲的灯火都会逐渐熄灭,欧洲的资本为了避险,将持续流入美国。德国的工业和资本,都会受到战争的摧残破坏,战争持续越久,德国相对美国,就会变得越弱,美国却会愈发强大。”
龙德施泰特说:“你不要忘记另外一件事情,美国是工业和经济上的超级大国,却是陆军上的弱国。美国人从来没和欧洲强国打过全面战争,他们在军事方面一窍不通。在美军接受协约国的训练,真正成长为一支合格的现代军队以前,德国就可以率先打败俄国和法国。”
“然后呢?”
浮士德反问道:“然后,德国能登上英伦三岛吗?即便德国打败法国和俄国,我们继续维持帝国体制,就不可能整合被征服地区的人力、资源和工业产能,那样,仅凭德国实力,还是难以登陆英国,不能拔除英国这枚钉子,英美就随时可以反攻欧陆,结果正如拿破仑大陆封锁政策的失败,欧陆霸主会在一次次放血中渐渐失能,最后让英美找到机会登陆欧陆。”
“你这是失败主义言论啊,浮士德少校,少说一些吧。”
现在帝国上层对浮士德封赏甚多,龙德施泰特关心浮士德的仕途前程,可不想他再继续放肆妄言。
浮士德也不再多说什么,汽车开回浮士德的新公寓时,下车前,浮士德还拉住那位司机,微笑道:“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司机只是一位豁免兵,他被这话问住,十分愕然,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德国……德国肯定能够打败美国,美洲好像没什么厉害的国家吧。”
其实1917年的美国,各项国力数据,就摆在明面上,从人口到工业,完全是倍杀德国。
可大多数德国人,还是会把美国视为一个落后的美洲国家,对美国存在着一种简直可说是莫名其妙的强烈优越感。
只要是能够完全摒弃这种优越感的人,就能直接从纸面数据上,轻而易举得出德国必败的结论。
一位少校是挽救不了德意志帝国的,何况浮士德也志不在此,帝国崩塌,才是他重整河山的好机会。
国王所征服的,宰相所统一的,元帅所保卫的德意志,终究要由士兵来拯救。
可过程中……
浮士德轻轻叹了口气,见到理想国前,是你想不踏过血海,就能不见血海吗?
浮士德回到家里,总参也是贴心,还给浮士德安排了一位照顾生活起居的女仆。本来在德军之中,这是起码到了将官级别,才能享有的生活待遇,浮士德身份特殊,作为享誉全国的战争英雄,才能拿少校军衔拥有一点将军们的优待。
女仆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嫩嫩,十分漂亮,红里透金的长发被挽了起来,头顶还系着洁白的花边饰带。
“阁下,这是给您熨洗好的衣物,房间也全都打扫过了一遍,我就住在楼下的侍女间,有什么需要的,阁下您拉一下铃铛,我就会立刻上来。”
女仆的声音也是非常细嫩,就浮士德看来,完全是个小女孩而已。
女仆双手捧着熨烫完的便装,是几件浅色的硬浆衬衣,还有一套深色法兰绒的燕尾服:“下周二,就是路易丝公主的生日宴会,这套衣服就是为您准备来参加宴会的。”
浮士德从女仆手上接过那套礼服,他也注意到,才十几岁模样的女仆,白皙的手掌其实已经长出很厚的粗茧,那是长时间体力劳动的结果。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仆愣了一下,惊讶的抬头看了浮士德一眼,好像是在奇怪,全国最有名的战争英雄对一名佣人的态度居然这么好。
“我……”女仆轻轻点着形状可爱的小脑袋,“少校阁下,您称呼我叫就好的。”
“?”浮士德想到,这好像是一个斯拉夫人或者是东正教信徒才会起的女性名字,“你不是路德宗的信徒吗?”
一双清澈的眼睛,在谈到信仰的时候,眸子就很光亮:“我是,少校阁下,我是新教徒呀,嗯……我是索布人。”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