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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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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大战刚刚爆发,战火的硝烟席卷整个欧洲,但是在宣战的那一天,几乎没有人预见到,这场战争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

在当时,被爱国主义激情冲昏头脑的国民,只是肆意地释放着他们对战争的狂热,以至于人们选择性地忽略了同盟国将陷入多线作战泥潭的可能性。

来自社会民主党左翼的反战人士,在工人运动中突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德国国内的政治矛盾,在备战的紧张情绪中得到了大幅缓解。

工会集体承诺,不会在国防事务上制造任何阻碍,威廉二世用他那句著名的“我的眼前不再是什么政党,我所见的只有德国人民”获得了广泛的支持。

当时德国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也普遍认为,德意志民族将以团结一致的方式面对不得不展开的防御性战争,而这将成为德意志民族伟大复兴的开端。

四年过去了,所有关于战争的美好幻想,都在现实中一步步走向破灭,社会矛盾和政治分歧并不会因为战争消失,反而是激烈加剧。

社会矛盾和政治分歧,并没能掩盖国家内部裂痕很长时间,而为战争打开了方便之路的帝国政府,也逐渐无力掩盖其长期存在的统治危机。

由于德国宪法法不能确保军事力量处于统一的领导之下,因此军队势力逐渐将原本掌握政治实权的帝国官员们推离了权力中心。

无论是在高层决策层面还是在地方执行层面,军队派系的影响力都越来越强势,鲁登道夫一言九鼎,总参谋部的命令,可比宰相的国务办公厅更有权威。

这一点让德国国内的建制派官僚们,忧心忡忡,尤其是来到1918年以后,德国国内这类人的数量急速增加。

作为德国建制派之中,最有人气和魅力的一名民选政治家——德国社民党主席弗里德里希·艾伯特——便成为建制派眼中的大球星。

艾伯特的官邸大门前,车水马龙,已经比宰相府还要热闹,往来宾客非富即贵,不是社民党高层,就是帝国诸侯中的温和派人士,要不然就是在法兰克福有着巨大财力的银行家。

艾伯特的头号得力干将,人称“剃刀”的诺斯克,今天带着一群随员,又匆匆赶到艾伯特官邸。

在剃刀诺斯克的面前,就是帝国的公爵、亲王们,也得往后稍稍,艾伯特停止了他和巴登亲王的一场会晤,直接来到官邸的西客厅见诺斯克。

“诺斯克!你来啦。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这样焦急要见我,这么慌乱,可不像你。”

诺斯克一贯是面如冰霜,今天也是如此,他板着脸:“主席,浮士德回到柏林了,很多人都能证实一件事情,浮士德受考茨基的邀请,去了独立党的柏林党部开会。”

艾伯特捋了一把胡子,皮笑肉不笑:“原来是这样,这个浮士德,可真是会添乱!德国到了今日局面,生死胜败,全在一念之间,正是最需要团结,最需要上下一心的时候,浮士德……他怎么跟考茨基混到一起?浮士德错了,他太天真,十有八九是被考茨基欺骗蛊惑。”

诺斯克冷冷道:“主席,该怎么做?再放任考茨基和独立党壮大下去,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棘手。依我之见,应该快刀斩乱麻,尽快让军部出面,以军部名义来解散独立党,就说独立党的行动已经涉嫌到颠覆帝国政权。”

艾伯特微微摇着头:“我总说,诺斯克,你太着急。做事情不能着急,政治,政治要镇之以静!明白吗?”

艾伯特又邀请诺斯克入内坐下,然后艾伯特才缓缓说道:“军部越来越厉害啦,鲁登道夫,你知道人们管鲁登道夫叫什么吗?好些人说他就是今天德国的宫相。”

欧洲历史上的宫相,放到普通臣子的身上,那可不是一个好词汇。

因为欧洲最有名的宫相,便是法兰克帝国历史上篡夺了墨洛温王朝皇权的丕平。

艾伯特接着说道:“鲁登道夫以专制的方式干预帝国的内政与外交,最近很多人不是在谈普鲁士的选举改革问题吗?”

诺斯克道:“是的,主席,还有帝国的宪法重组问题。”

艾伯特悠悠道:“总参谋部站在普鲁士保守派一边,他们希望将任何改革都至少推迟到战争结束。”

艾伯特掰着自己的手指,一一清点道:“鲁登道夫还有另外的图谋,他提出全面重整军备计划,其主要目的就是通过缩减民用生产部门而实现军事部门生产效率的最大化。”

“除此以外,”艾伯特接着说,“鲁登道夫还希望今年可以关闭议会,好方便总参谋部可以执行任何一项军人们认为有必要执行的方案。”

“主席,您的意思是?”

艾伯特笑道:“鲁登道夫太厉害啦!真让他成为德意志帝国的宫相丕平,我们,社民党和独立党,我和考茨基,或许还要算上尚在监狱内的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我们这些政治家,可不能忘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互相斗来斗去,要争夺的无非一丁点蝇头小利,还不过是鲁登道夫手指缝隙里漏出来的小权。”

艾伯特那张诙谐和蔼的脸上,到这时候,才极罕见的变得凶狠起来:

“权力!列宁在俄国,已经喊出了一切权力归苏维埃的口号,鲁登道夫在德国,则从实际行动上想说一切权力归总参谋部,而我们,可不能后知后觉,可不能太过迟钝!”

艾伯特张开自己一双大手,又用力握紧在一处:“现在,所有的政党政治家,都有必要先团结起来。我们和考茨基之间的冲突,只是很小的一点问题,先要从鲁登道夫手里,把总参谋部目前垄断的权力分割出来,然后才轮到社民党和独立党的战争。”

艾伯特淡淡道:“帝国高层,很多人都是这种想法。”

诺斯克问道:“巴登亲王也是吗?”

“是的,诸侯之中,还有法兰克福的银行家,很多人都在忌惮鲁登道夫,大家都觉得现阶段鲁登道夫和总参谋部才是最危险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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