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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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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士德接着说道:“你看过艾伯特的书吗?他有一篇文章,里面提出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社会发展程度,根据艾伯特的观点,社会受教育程度越低,就越易于接受用激进方式变革,内部结构越复杂,劳动分工越细致,各个机构的协作已经定型,如果尝试在很短的时间内,用暴力彻底改变它们的内容和形式,那么生存机会遭到严重损害的危险性就越大。”

“第二个原因,艾伯特认为,德国已经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民主化,虽然因为半封建的诸侯依然存在,虽然因为军方在政治生活的重要问题上占据支配地位,使德国的民主生活十分落后,可德国还是实现了初步民主化,在帝国、邦和城市层面,工人代表都有一定的民主权利,他们有自己的党、国会代表和工会,所以就让德国工人不至于选择最激进的决裂方式。”

艾伯特认为,德国已有完全平等的男性普选制度,这一点比之英国都显得更为民主化,如果革命者要呼吁军部独裁或者无产阶级专政,那他们有可能在一个类似于沙俄那样的国家找到肥沃土壤,缺乏无法在德国获得成功。

就连考茨基,他坚决要走议会路线,多少也是受此论调的影响。

浮士德对艾伯特一党的论点简单地加以概括,德国不能实行激进变革,就是因为它一方面工业化程度过高,另一方面又有一定民主化基础。

在农业社会中,大多数人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为自己提供生活必需品。在这种社会中,可以彻头彻尾地更换国家机构,而不使经济和社会陷入混乱。

而在复杂的、分工严谨的工业社会中,情况则不同,人们严重依赖一个呈体系运行的复杂公共社会,如果秩序瓦解,公共社会也会瓦解,每个人的生活都将难以为继,所以在复杂工业化社会中,大部分人都会像条件反射似的反感大革命。

佐尔格问道:“那您是怎么想的呢?难道德国真的没有大革命的土壤。”

浮士德摇摇头:“俄国是农业国,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口靠工业为生,因此能够忍受工业生产的暂时瘫痪和中断,失业工人可以在平原农村或红军中找到栖息之处。但是在德国,三分之二的人口靠工业和商业生存,他们将以什么为生?如果大革命使体系化的大工业生产中断,德国靠工业吃饭的四千万人,确实会出大问题。”

“关键在于体系。”

浮士德把他的目光投向南方:“德国是欧洲所有工业国里,最特殊的一个国家,要我看,放在全世界都很特殊,与德国相近的工业国,目前只有美国,若将来俄国实现工业化,那俄国会是第三个这类工业国。”

“德国的特殊……我还真想不到,德国、美国,还有实现工业化后的俄国,有什么共同点。”

浮士德笑道:“佐尔格同志,您想想看,英国最大的工业区是哪里,法国最大的工业区又是哪里。”

佐尔格皱着眉头,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根本就不用多做思考:“英国最大的工业区当然是伦敦工业区,法国则是巴黎工业区。”

说到这里,佐尔格好像有些明白过来,大部分工业国因为规模效应的缘故,都是以首都为中心形成主要工业区,唯有德国的工业区比较特殊,德国不同于英法,拥有多个中心城市,最大的工业区也不在柏林或其附近,而是远在莱茵河沿岸的鲁尔区。

“德国的历史,确实是一段分裂的历史,因为分裂的历史很长,远不同于英法,所以德国拥有多个工业中心,换言之,即便德国的全国工业生产体系因为革命、内战的缘故分裂,也不至于使德国的工业走向毁灭,相反,德国是欧洲少数分裂情况下也能维持多个工业生产体系的国家。”

在浮士德看来,所有工业国里,能承受住分裂之苦的工业国,除了德国以外,也就是足够大的美国。

但美国历史上,最大一次南北战争的分裂,分裂时间较早,是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前,作为这问题的答案,可能不够有力。

德国自己,到了冷战的那次分裂,则足以证明,德国的分裂不至于造成德国工业毁灭,西德、东德都迅速恢复其工业体系,甚至再攀高峰。

俄国比德国更大,也有可能在分裂中维持住多个体系化的工业生产中心,不过就苏联解体的历史来看,俄国工业体系的再维持能力,可能还不及德国,俄乌白分裂以后,每国都陷入严重衰退,并没有像东德、西德那样全都获得快速复苏。

总之,浮士德认为,艾伯特之流的观点,固然是高于“德国因为民族性所以不会发生大革命”这种观点一筹,可依然流于形而上,也并没有考虑到主观能动性在这其中可能造成的影响。

不过,艾伯特一党,要是始终如一的过分自信,这对浮士德来讲,倒是一桩好事。

尤其是当这些人的目光,无论是皇室、诸侯、军部、社民党,还是独立党,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柏林一座帝都之内,人们对于帝国地方和边疆的注意力,便大为削弱,自是留给浮士德更多的周旋余地。

“德国可不是英国,德国也不是法国,帝都决定不了帝国的命运,甚至,我们和俄国也不一样,俄国两京在手,照样能对全国形成压制力,德国呢,柏林、汉堡、慕尼黑、科隆、莱比锡、埃森、德累斯顿、布雷斯劳、法兰克福、多特蒙德……每座城市的人口和经济实力,都不显得很突出。”

柏林确实是德国最大的城市,拥有近二百万人口,不过,那也是因为柏林是首都,养着大量没有产出的中央行政人员,排除这部分来说,柏林的经济实力,并不比德国的第二大城市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汉堡强多少。

更别说鲁尔区虽没有柏林这样的单一大城市,可若把彼此相邻形成都市带的科隆、埃森几座城市加起来,经济实力是大大超越柏林。

佐尔格开着的汽车,一直把浮士德送到陆军的总参谋部,按照原计划,浮士德是要来拜会鲁登道夫,并希望从这里求取一份委任状,最好能让浮士德早些回到意大利的部队那边去。

这天早上柏林还下着雨,只是一场春雨,雨水不大,淅淅沥沥,前一天晚上被罢工者张贴起来的标语,都被雨水打湿,总参谋部的那栋红砖大楼,今天则不像往常那样人满为患。

等到佐尔格把车停下,浮士德和佐尔格一起走进大楼向卫兵们问了问以后,才了解到具体情况,原来鲁登道夫因为一些突发事件,昨天夜里就已经坐上了开往西线的专列,兴登堡元帅和总参谋部的大批作战参谋,都跟着一同离开。

所以今天总参大楼,才显得冷冷清清。

“佐尔格同志,今天是几月几号?”

佐尔格看了一眼手表,他佩戴的手表可以显示日期:“上校,今天是三月二十日年3月20日。”

浮士德心有所感,鲁登道夫这一走,还能回来吗?

不必多想,总参谋部的人员倾巢出动,全部跟随鲁登道夫赶赴西线,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性——

德军对英法的决战,终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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