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1/4)
舍尔纳的脾气不小,带兵风格以严酷著称,不过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带领一个团的德军抵御三个师的意军进攻。
特伦托的战斗,意军的进攻缺乏充分准备,盲目出击,所以才不过两三天时间,便付出很大损失,伤亡已有数千人之多。
铁托和舍尔纳私下估计,都认为意军的伤亡人数,可能已经超过特伦托国防军的总兵力了。
冷风从北方的阿尔卑斯山吹来,风一直吹向远方的地平线,远远望去,地平线上一动不动隆起绵延不尽的雪堆,好似晶莹剔透的一道凝固浪涛。
黯淡的太阳,就像一只沉重的紫色气球,只是低悬在雪地上空,看起来了无生气,那种气氛,使人意识到,大战的结束,并不是真正的结束,甚至连结束的开始也不是,只不过是开始阶段一个序章的结束而已。
意军调集重炮,反复轰击,国防军的重武器数量不及意军三个师多,可是德军火炮更为先进,炮兵射击又快又准,居然以不及意大利人三分之一的火炮数量,同意军炮战打的不相上下。
空气中满是碎云母似的灰尘,亮闪闪刺人眼目,在舍尔纳背后,又有一队德军士兵,低伏身体,在战壕里快速小跑过去,他们手里提着的mp18还闪着暗红的微光。
旷野的雪地上,映着刺眼的白光,使铁托只能眯起眼睛,刺骨的寒风呛得他喘不过气,周遭冻得结结实实的国防军战士,互相撞着肩头取暖,或者用手套拍打腰部。
战场惨烈,敌人尸积如山,可是国防军一个团兵力实在太过有限,清晨战斗开始以后,意军又是好几波连绵不断的冲锋,虽然都被国防军击退下去,可铁托、舍尔纳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这样耗下去,德军就是能打出一比五的战损比,最后也只能撤离特伦托。
丢掉特伦托,蒂罗尔南大门的门户洞开,可不是要一件好事。
铁托有些担忧:“最高革委会的目标是推动德国革命,国防军的主力肯定要向慕尼黑发展,我们守在特伦托,只能是能拖几天,就是几天。”
舍尔纳冷着一张脸,说:“我收到的命令是必须守住特伦托,政委同志,我想,现在不必理会已经突破的意军,只要防止他们的进一步突破就好。在我的防区内,每一个有武器的人,无论是步兵、炮兵,都要进行直瞄射击,不必担心,我们且战且退,关键是防线的纵深,而不是宽度,我已经在被割裂的防线后方组建三条新的散兵防线,敌人突破进来,我们就用密集火力关闭突破口,反过来歼灭敌人。”
在意军三个师的巨大洪流冲击面前,舍尔纳十分冷静,前线阵地确实不少地段都被意军以巨大优势兵力突破,可是舍尔纳并没有被意大利的冲击所击溃,而是重整防线,反过来封闭意军身后的突破口,关门打狗,歼灭敌人的突击队。
有一名中层军官,在特伦托的战斗中,表现特别出色。
舍尔纳专门向铁托举荐此人:“莫德尔,奥托·莫里茨·瓦尔特·莫德尔,政委同志,这人非常聪明,表现很好,也不是容克出身,而是一位平民军官,我刚刚提及的战术,就是莫德尔同志想出来的,就是他主张化整为零,不必在第一线死顶硬抗,而是放敌人进来,再关闭突破口实施歼灭。”
莫德尔现在是国防军中的一位少校,按照他的打法,以团、营级别组织起来的防御被弃之不用,取而代之的是班排小组规模的小队。
这种“化整为零”的防御方式,看起来毫无章法,可是在面对意军这种打法鲁莽、士气不高、欠缺突击意志的军队时,却能发挥奇效。
意军往往一个营的突击部队,打穿国防军前线阵地突破进来以后,莫德尔就会亲自带领几个班排小组,集中mp18等自动火器,利用风雪隐蔽,快速穿插至意军打开的突破口处,然后以少量兵力、大量火力,迅速封闭突破口。
突破口一旦被封闭,这些后路被断的意军突击部队,往往就会迅速丧失战意,在德军反击之下,几乎都抵抗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像1917年的波河战役时那样,飞快举手投降。
就是依靠这种战术,舍尔纳的一个团,硬生生扛住了意大利三个步兵师的进攻。
铁托也大为激赏:“现在,我们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特伦托守的时间越久,对党在北方的革命行动就越有利。即便我们最终全部牺牲在特伦托,全军覆没,党也已经解放了慕尼黑,只要德国革命胜利,我们失去的一切,都会在未来夺回来的。”
舍尔纳那张像人皮面具一样假的脸,难得扯起半丝微笑:“放心,我们不会牺牲,我们要让敌人牺牲才对。”
大雪接着还在下,在意大利的第五军左翼附近,墨索里尼裹着一件皮毛大衣,他躲在堆满雪的隐蔽坑里,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亚历山大连长!”
来人是英国支援意大利部队中的一名上尉连长,名叫哈罗德·亚历山大,他拉起掩体的防毒帘:“请您过来拍一张照片,墨索里尼先生,我们的部队已经突破德军阵地,正在向特伦托的纵深前进。”
墨索里尼戴上软帽,保护他的光头,在这种战争中,没有必要戴钢盔,它会冻坏你的耳朵,而且也没有多大防御效果。
亚历山大连长带着墨索里尼往前走,两人沿着一条电话线来辨别方向,德军炮兵时不时开火反击,炸得战场上依然是烟雾弥漫。
呼啸的炮弹声、痛苦的悲鸣声、恐怖的爆炸声,碎裂的铁片凶猛地坠落并深深钻入泥土中的声音……
墨索里尼有些心神不宁:“没事吧,亚历山大连长,咱们真打败德国人了吗?”
英军的亚历山大上尉,满脸信心:“你还不知道吧?最新消息,说是德军已经同意停战,德国要在贡比涅森林和协约国进行停战谈判了,德国人已经认输,只有特伦托这一小支部队,不知道是他们死不认输,还是他们尚未收到消息,不过请相信,战争已经结束。”
亚历山大朝墨索里尼笑道:“请你跟我到前线来,来拍一张我军向特伦托行军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墨索里尼却不像亚历山大连长那么自信,他心里有一种驱散不开的恐慌,德国人已经战败了吗?
墨索里尼想起去年的波河战事,他想到那个可怕的人物——圣康坦的浮士德。
这人是不是就在特伦托?
意大利军队又要和圣康坦人战斗,这件事始终堵在墨索里尼的喉头,让他畅快不起来,一说话,就觉得梗塞,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