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节 (1/4)
兴登堡从前线调回来的五个师,又极大刺激到了共和派的紧张神经,五个师跑得只剩下五百人,则又让威廉二世感到无限的恐惧
一方紧张,一方恐惧。
德国革命的漩涡中心,风暴眼中,柏林,正在燃烧。
第一百六十章 柏林之冬
1918年11月9日下午的厚厚的大雪已覆盖全城,天空却仍乌云密布,呈现凶兆。
这场五十年难遇的大雪,进入十一月以来,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时间,似乎还要继续下下去,昨天傍晚,柏林街头的积雪,就已经堆积到了十厘米厚度,造成交通拥堵,一片混乱。
加之罢工的工人,数量越来越多,一些重要道路上都堆起街垒,就连菩提树下大街,若非受到皇家禁军封锁保护,大约也已经让举着红旗的队伍占领。
很多剧院,已经变成了临时的旅店,供上街的群众居住,一些教堂里面也都挤满了在此过夜的罢工工人,更多人则在教堂外的广场上,搭起了可以挡雪的棚屋。
因为担心夜间风雪,可能会让露宿街头的工人暴毙,一旦出现大面积死人的情况,柏林局势肯定就会更进一步紧张起来,所以刚刚上任不久的新宰相巴登亲王,只好到处化缘,勉强搞出一批毛毯,分发给示威者取暖。
然而这无济于事,政府和人民群众之间的关系,一天比一天紧张,各路小道消息满天乱飞,一会有人谣传威廉二世已经逃亡荷兰,一会又有人传言说军部正在调兵入京镇压,还有人传闻讲协约国的军队即将打到柏林……
大雪覆盖下的柏林,大部分并非工人阶级出身的小市民,则是把他们的时间都花在各家报社的公告牌前,天天等待着看来自前线的最新消息。
西线的停战结果如何?皇帝会退位吗?
在宰相府,巴登亲王刚刚制止了总参谋部想派飞机轰炸基尔港的打算,他现在跟社民党人待在一起,掌握着柏林警察剃刀诺斯克,便在巴登亲王左右。
诺斯克劝说巴登亲王:“殿下,现在我们已经别无选择,您要是想让社民党人继续留在政府之内,而且要制止越来越多的群众加入革命者行列,便只有一个办法,立刻督促皇帝陛下退位。”
巴登亲王十分痛苦,他被挤在各方势力之间,哪一方都讨不得好:“我……本相已经竭尽所能,为了防止帝国爆发内战,本相已坦诚告诉陛下,唯有退位能够缓解一触即发的紧张情势。”
巴登亲王长叹一口气:“德国人民将战争中所流的鲜血,都算在了陛下头上,其实这并不公平!但人们确实这么想,如果陛下退位的举动能够避免内战或更糟的局面发生,霍亨索伦皇朝依然能够流芳百世。”
“可是。”巴登亲王无奈道,“兴登堡元帅拒不接受,他不同意陛下退位,陛下也便不肯让步,还发誓要使用武力恢复国家秩序。”
诺斯克面色紧张,这把社民党的剃刀,并不在乎皇帝要不要派军队镇压外面街道上的罢工工人,他更担心,万一皇帝的镇压失败,内战爆发,混乱之中,社民党不一定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对社民党来讲,最有利的局面,无过于皇帝退位来解众怒,然后巴登亲王再授权社民党组建新政府,德国的政权,就能十拿九稳的以和平方式过渡到社民党手中。
这是最安全、最稳妥的方案,只要说服皇帝退位,并在退位时得到代表旧帝国政府的巴登亲王授权,名正言顺,社民党肯定就能成为战后德国的主宰者。
可偏偏,不知道是谁说服了兴登堡元帅坚定支持皇帝,威廉二世得到兴登堡的坚定支持以后,态度也强硬起来,刚刚发表了一项说是无论形势如何也绝不会离开柏林的声明。
柏林街头局势动荡,波茨坦大街和菩提树下大街都摆满沙袋,道路尽头架着机关枪,有几个营的禁军据说已经做好打仗的准备,每处广场都有些中心的演说者,全都聚集起不下数千名追随者,还有大量暴力团伙,社民党工会和革命工会的纠察队,黑帮团伙,从外地涌入柏林的逃兵,从基尔港赶来的革命水兵……
真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情势。
社民党的党首艾伯特,现在算是柏林城内最有权势的人物,因为哪怕柏林已有越来越多的工人倒向革命工会,可社民党依旧控制着柏林至少三分之二的工人。
柏林的警察系统,也在社民党控制之下,还有巴登亲王愿意与社民党合作,等于柏林的行政系统也归社民党了。
艾伯特同样最担心皇帝出兵镇压罢工群众,因为一旦镇压,几乎百分百会使局势升级,万一爆发内战,社民党在军事方面缺乏足够人才和力量,胜算并不高,至少也没有皇帝、宰相直接转让政权的胜算高。
艾伯特从他的官邸,又打电话过来给诺斯克,他在电话机里催促诺斯克,赶快给巴登亲王施压,赶快让威廉二世退位。
诺斯克把艾伯特主席的要求,都告诉巴登亲王:“殿下,社民党的忍耐快到极限了,若非我党帮助你维稳,群众们早就掀翻柏林,可社民党也不能无限稳住群众,现在您必须发表一个声明,声明需要以帝国政府名义公开请求皇帝陛下退位。”
巴登亲王只能苦着一张脸,他认为一旦自己代表政府发表这种声明,就意味着宰相带头对帝国发起政变,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诺斯克顿时黑了脸,训斥堂堂亲王:“您知不知道,昨天夜里,独立党和斯巴达克同盟已经发起要柏林地区全面罢工的号召。”
诺斯克把艾伯特的电话,递给巴登亲王。
艾伯特在电话中问道:“亲王,皇帝同意退位没有?”
巴登亲王拿起话筒:“抱歉,还没有。”
艾伯特主席说话的态度,现在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位帝国亲王和帝国宰相,而是像教训他的秘书一样。
“您是怎么办事的呢?这太失职了,不该如此,亲王,我只能再等三个小时,到时他如果还没有退位,我就带领所有社民党人退出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