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节 (3/4)
子弹在皇宫周围嗖嗖乱飞,威廉二世还真就志得意满起来:“朕要恢复柏林的秩序,恢复霍亨索伦皇朝的统治!”
全柏林都陷入沸腾之中,谣言第一时间传遍全城,除了谣言以外,还有各种各样对威廉二世偷袭工人群众的辱骂之声,不绝于耳。
柏林,革命的柏林,已在风雨飘摇之中,新生的共和国,诞生还不满二十四小时,就面临着灭亡的重大危机,在这历史的关键时刻,社民党的艾伯特手足无措,未能表现出他在和平时期的领导能力,这就使德国十一月革命的领导权,第一次来到了左派的手里。
考茨基凡事都主张持重慢行,他反对独立党和斯巴达克同盟第一时间去和保皇派硬拼,这让考茨基在诸多革命工会的工人代表面前,严重失分。
只有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两人,在这历史的转折时刻承担起了德国人民赋予他们的全新责任。
李卜克内西当即就在革命工会的支持下,宣布在柏林独立党中央党部的官邸内,成立了德意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最高军事司令部,统一指挥独立党和斯巴达克同盟控制下的所有武装。
卢森堡更具非凡勇气,她在获悉保皇派叛乱的消息后,等也不等,几乎是飞也似的冲上街头。
“保卫柏林!保卫革命!保卫德意志共和国!”
卢森堡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妇女,突然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手里舞动红旗,就站在一辆卡车车顶,不断挥舞大旗,周围的工人群众、士兵代表,全被卢森堡惊人的勇气吸引了过来。
卢森堡旋即号召柏林市民:“革命柏林的命运,应由革命的柏林人民自己来决定,没人能够越俎代庖。你们想要什么呢?是威廉二世的皇冠,还是保皇派的刺刀?不愿意屈从于刺刀的人啊,就跟随我,跟随我一起去战斗,我们要守住柏林,我们要打垮保皇派的猖狂进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见,威廉二世
加入到革命者阵营一边的水兵,开始在柏林市区修筑街垒,层层沙袋,就像是弗兰德斯的尸墙,那些饱受四年堑壕战折磨之苦的老兵,一边疯狂挥铲,一边又好像梦回到了西线可怕的壕沟之间,人们脸色不豫,挥舞红旗的士兵里面,也不乏退缩之人。
卢森堡就这样,站在车顶,高举红旗,奔走于一条条街道之间:“暴力,是历史的助产婆——这里要埋葬的不是工人阶级的尸体,而是皇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波兰女人身上,雪白的长裙、手中的赤旗,风雪中飘扬,神圣之处,仿佛女神。
当卢森堡的汽车,开到柏林市区日耳曼妮娅的女神雕像面前时,高耸的日耳曼妮娅女神,一手持剑,一手高举王冠,白云在她的头顶翻飞,四角皆是顶盔掼甲、手持利剑与长笛的有翼女武神,其情其景,恰与不畏枪弹、风雪中奔走的卢森堡,融为一体。
革命群众的耳边,仿佛听到了蜿蜒曲折的莱茵河水声,阿尔卑斯山上万年封冻的皑皑冰雪,映照日月,蓝色的多瑙河,不为旧时光阻滞,始终向东,奔流不息。
“历史前进的大势,不会被一小撮保皇派阻挡!”
当整个柏林城内开始枪声大作的时候,波茨坦快速部队的一支骑兵,也是绕过了工人们设置下的重重路障,沿着威廉大街附近的一条小巷,直奔柏林城市宫而去。
战蹄乱响,踏碎积雪,这支骑兵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代价的救出威廉二世,只要能和皇帝取得联系,那柏林之战就有了七八分胜算。
越来越多的市民、工人、士兵、水兵、警察,甚至帮派分子,都随着枪炮声和斯巴达克同盟的呼唤,涌上街头,动荡的乱局之中,社民党、独立党两大派系,都显出了颟顸迟钝的一面,至于柏林其他右翼党派,诸如天主教中央党一类势力,本来在基层就缺乏动员武装的能力,现在当然更巴不得德军赶紧打进柏林。
只有斯巴达克同盟,在这关键时刻表现出了折服德国人民的煽动力,李卜克内西在独立党的中央党部内很强势接管了考茨基的权力,他冷静指挥部署手中可用的一切武装力量,及时在柏林近郊阻击住了波茨坦快速部队。
街头上的卢森堡,则以另外一种全然不为德国人所见识过的惊人魅力,呼唤起了人民群众的革命热情。
工农兵委员会开始在军械库前分发武器,然后获得武装的人民群众,就像潮水一样奔向柏林市区的每一道街垒,全城化为火的海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激烈的交火声,不时还有勇敢的老兵,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一辆辆波茨坦快速部队的车辆。
被摧毁的装甲车和坦克,先是燃烧成一团火球,继而就冒起一道黑灰色的粗壮烟柱,柏林城中到处如此,柏林街头处处都是火焰,朱红色的火光映照洁白的雪地,赤旗漫漫,同攻入城中的黑旗交汇一处,枪声、喊声、哭声、杀声……
处处皆是,烟柱飞腾而起,卷住日月,奔袭皇宫的那支骑兵,几乎快要冲入广场,可还是在巷口遇到水兵们的阻挡,激烈的短促交火过后,这支人数并不多的骑兵部队,飞快就被击退。
艾伯特姗姗来迟,柏林城中交战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过后,艾伯特才慢慢意识到,他现在必须赶快站出来掌握部队,否则无论胜败如何,社民党都会失去权势,艾伯特才赶快去集结部队,还因为城中局势动荡,社民党堪堪只能集结起几百名警察和帮派分子而已。
“社民党的历史使命,就是避免德国的全面内战,我们的历史使命,就是要为德意志民族在战后保存下尽量多的民族元气!”
艾伯特总算也鼓足勇气来到街头,他声嘶力竭道:“必须避免内战!现在所有人都跟我去皇宫,一定要控制好皇帝,不能让皇帝落入到叛军手里——不管是左翼的叛军,还是右翼的叛军!”
社民党的队伍开始向柏林城市宫进发,卢森堡则带着她鼓动起来的群众,已赶赴柏林近郊抵挡快速部队,独立党的中央党部官邸之内,李卜克内西很沉稳的看了眼市区地图,马上告诉考茨基:
“卡尔,我的老朋友,我们现在别无选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控制住威廉二世,怎样?我认为很有必要立即派一支部队,去把威廉二世抓到中央党部这里。”
时移世易,李卜克内西在战争期间被威廉二世抓去蹲了四年班房,现在却轮到李卜克内西要把皇帝关进监狱。
考茨基满头大汗,时局的演变实在太快!昨天考茨基还满脑子是君主立宪制的想法,今天德国革命就已经来到了弑君的地步吗?
“我……我……这时候,也许该从长计议……要慎重……”
李卜克内西看考茨基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特别感到失望:“您配不上马克思主义教皇的称号,没有武装的教皇,还不如一名托钵僧有用!”
李卜克内西甩开考茨基,他自己集结起来一批水兵和工人赤卫队,在独立党中央党部的大门前,几百名水兵、工人将步枪扛在肩膀上,刺刀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