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节 (2/4)
一朝成名,天下咸知。
蒂罗尔首义时,浮士德的名字更多是在奥地利,还有相邻的巴伐利亚产生了影响力,在此之前,浮士德作为战争英雄,并不被大多数人视为革命领袖,甚至很多人都不把浮士德当成一个政治上的人物。
现在情况当然完全不同。
李卜克内西对浮士德的态度最为友善,勃兰登堡门下,他和浮士德握手以后,双手就一直紧紧粘在一起,连握了好几分钟,一直没有松手。
李卜克内西送给浮士德的赞誉,也是一句比一句更为夸张:“从今天起,浮士德同志,你已经一跃成为德意志革命的象征,白马将军,革命旗手,全国人民,全欧洲的无产阶级群众,听到你的名字时,都不能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伟大的英雄人物!”
浮士德很是谦虚,他在李卜克内西面前始终保持谦逊:“世界大战爆发以前,我就是在大学期间读了您的文章,才决定加入社民党,也可以说,李卜克内西先生,您算得上是我在马克思主义方面的一位导师,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充其量不过是您的门徒而已。”
李卜克内西今天特别兴奋,斯巴达克同盟在柏林保卫战里表现出了超越独立党的领导力,如果能再获得浮士德这支军队的支持,那德意志十一月革命,就真能像苏俄一样,十拿九稳获得一个完满的胜利。
卢森堡也很欣赏浮士德的英雄气概,但她和浮士德谈话时,就没有像李卜克内西一样全是直率的夸赞。
经过柏林保卫战的连日血斗以后,卢森堡的衣裙上,至今尚有污血,在迎接国防军入城的典礼上,本来考茨基是劝卢森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卢森堡坚决不同意,她觉得就该穿着这一袭经历恶战的裙装,才能在国防军的官兵面前表现出来一点,那就是柏林人民并非是一味依靠国防军拯救的小动物。
柏林人民自己也在战斗,即便没有国防军,柏林的革命群众也会与保皇派血战到底,绝不轻易让出首都。
卢森堡也想起上一次与浮士德会面,那还是在帝国的软禁之中,今日重逢,两人则都已经成为国家层面的领导者。
罗莎·卢森堡也向浮士德伸出白皙的纤纤玉手,浮士德搭起卢森堡的右手,施了一个微微的吻手礼。
“浮士德同志,在柏林还有不少人质疑你放跑保皇派的事情,我们算是故交,我便不怕多讲两句话,这件事情的内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很多人在传谣言,说你与波茨坦的保皇派是达成了秘密协议。”
浮士德淡淡道:“卢森堡女士,过去数日之间,柏林已在风雨飘摇之中,这段时间柏林老百姓被迫卷入战火,他们过着什么样苦痛的日子,您一定再清楚不过。我与波茨坦达成的协议,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用他们的立刻撤军,换取我军的不再追击。”
卢森堡微微质疑:“不再追击?您会不会是错失了一个非常有利的机会,我们本来有可能一劳永逸的解决保皇派问题。”
浮士德神色严肃的摇头:“保皇派的曼施坦因,早已经带领第二机动师撤至东普鲁士。即便国防军在波茨坦歼灭第一机动师,内战也不会因此结束。相反,如果柏林的战火继续蔓延,一旦塞克特动用二百毫米以上的攻城炮轰击柏林,那么作为德意志首都的柏林,这座拥有无数历史遗迹的名城,真要毁于一旦。”
“柏林这座对德国来讲有着特殊历史意义的城市,跟保皇派的一个师比起来,两者孰轻孰重?卢森堡女士,我想这不该成为一个问题才对。”
卢森堡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军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据理力争,她从浮士德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二人初次会面时的拘谨,反而是说话间柔中带刚,用词很是凌厉。
考茨基不想卢森堡和浮士德发生什么不愉快,他斟酌语气,从两人中间娓娓道:“柏林保卫战的胜利,有赖于人民的团结。浮士德同志解救柏林于危难之际,保皇派军队失去围攻柏林的这个机会以后,随着革命政府的不断稳定,保皇派是不会再有反攻倒算的机会。”
考茨基又转了话题,说:“柏林的革命胜利以后,我们应当尽快恢复全国秩序,召开可以代表全体国民的制宪会议,尽早出台一部共和国的建国宪法。”
李卜克内西也说:“柏林现在有两个政府,我们不能允许这种情况一直维持下去。”
李卜克内西刚刚恢复自由的时候,他还没有可以依靠的组织,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只是一面旗帜,提供不了一个指挥部,他们的斯巴达克同盟当时长期在地下活动,还只是一个带有布朗基色彩的小团体。
可是就这么短暂的一段时间过去,到了此刻,斯巴达克同盟已经迅速壮大到可以同社民党、独立党一较高下的地步。
就这点来讲,李卜克内西在组织和宣传方面的才能,是要大大优异于浮士德,因为斯巴达克同盟扩大影响力的速度可比国社党快太多了。
固然,这是因为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都是德国成名多年的政治领袖,斯巴达克同盟虽是一个小团体,却囊括了许多在德国左翼中极具号召力的领袖人物。
除了李卜克内西、卢森堡两人以外,还有在革命工会里威望卓著的奥托·弗兰克,多年深耕不莱梅的工会领袖列维,多年来在荷兰活动的第二国际著名领导人皮克……
全是在德国成名起码二十年以上的政治人物,远非全为后起之秀的国社党人可比。
斯巴达克同盟在柏林,只有几百名成员,柏林保卫战过后,影响力已经激增,这两天来希望加入斯巴达克同盟的申请书,每日多达数千封之多。
更重要的是,李卜克内西在独立党中的威望,很可能已经压倒了考茨基,斯巴达克同盟借鸡生蛋,已经在独立党内反客为主。
接下来的制宪会议,便是重头戏码。
浮士德望了不远处的社民党人一眼,社民党在柏林保卫战中略有十分,可严格算起来,艾伯特最后还是与左翼结盟,一起击退了保皇派。
社民党作为德国第一大党,照旧是人倒架不倒,势力依旧在。
李卜克内西很是激动道:“只有左翼实现大联合,我们很容易就能在制宪会议里取得优势,资本主义把整个欧洲都变成一片大墓地,人民是会认清楚现实的,我们不能认为,既然旧时代已经死亡,自己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我们现在必须全力建设工人士兵政府,建设一个新生的无产阶级国家,一个我们的德国兄弟以及全世界的兄弟都能享受和平、幸福与自由的国家。我们向他们张开双臂,号召他们起来完成世界革命。”
李卜克内西平常说话,就带着一种演讲式的煽动口吻:“你们当中如果有谁,想看到自由的德意志社会主义共和国和德国革命的话,就高举你们的拳头吧!”
浮士德赞成左翼的大联合,他思虑片刻,说道:“社会主义者应当统一起来,组成联合政府,保卫革命、和平与团结。如果斯巴达克同盟、独立党、国社党,一起合作,形成统一战线,左翼联合完全可能赢得制宪会议的选举,这样可以大大加强新政权的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