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2/4)
李卜克内西和季诺维也夫离开以后,浮士德很清楚,他个人再加上国社党,都没办法阻止第三国际的成立,也没法阻止斯巴达克同盟改组为德共,以及季诺维也夫提出的尽快推动改组苏维埃的计划。
这些做法不能说是错误,可在浮士德看来,放在1918年的这个冬天,无疑显得不合时宜。
第三国际在莫斯科成立和在柏林成立,对德国人来讲当然有很大区别,如果在柏林成立第三国际,意味着德国成为世界共运中心,也会避免掉许多人指责李卜克内西是俄国间谍的的问题,可若是在莫斯科成立,这对很大一部分有民族骄傲情绪的德国人来说,就不太容易接受。
苏维埃的问题,也是这样,未来当然可以把工农兵委员会改组为苏维埃,可如果今天就去推动这个问题,肯定会把大批大批市民阶层推向社民党。
德国不是俄罗斯,中间阶层的小市民、工程师、医生、教师、车间经理……人数众多,力量强大,他们倒向社民党,对左翼联合就非常不利。
斯巴达克同盟改组为德共的事情,很快便提上日程,之后在柏林整整一周的时间,斯巴达克同盟没有去像浮士德强调的那样,掌握武装,而是把大量时间精力用在了改组为德共的党务上面。
这段时间,艾伯特又站出来大唱“团结”的高调,他先是以临时政府总统的名义,推出了一系列表面上是保护无产阶级权益的政策,比如说许诺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扩大社会福利体系,设立失业救济制度,还说马上要制订一套解决工人住宅问题的计划。
随后不久,在十一月十五日这天,艾伯特又甩出了他的重量级杀手锏——组织所谓“劳动共同体”会议。
所谓的劳动共同体,其实就是让柏林的大资产阶级和革命中崛起的各大工会代表,坐到一桌,进行谈判。
起初,不管是醉心改组德共的李卜克内西,还是立场最为激进、坚定的卢森堡,大家都一致认为,所谓劳动共同体会议,这完全是社民党拿出来哄骗工人的一场表演,会议不可能出台任何有意义的政策。
浮士德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整个会议的过程,很快就要让浮士德明白,德国的反革命阵营,并不愚蠢,正相反,他们的手段可比俄罗斯的反革命阵营高明多了。
劳动共同体会议选在了柏林市区大名鼎鼎的西门子别墅召开,这栋豪宅是西门子家族在夏洛滕堡的私人宅邸,由建筑师保罗?沃洛特设计,配备当时最先进的电力照明和中央供暖系统,面积巨大,已经不比一些诸侯的宫殿逊色。
柏林革命以后,大柏林工农兵委员会和艾伯特临时政府,都没有像国社党那样颁布直接征收保皇派财产的法令,所以城中宫殿,只是暂时被查封起来。
原本帝国政府的许多办公建筑,都在十一月革命和柏林保卫战中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坏,暂时无法使用。
还是西门子公司的董事长卡尔·西门子,主动提出来,将西门子别墅捐献给临时政府,这才有了一个可以用来开会的场所。
与会人士,除了四党的代表以外,就是柏林规模最大的几家革命工会代表人,大家先行入座,因为革命工会的代表,都和斯巴达克同盟、独立党人关系亲密,大家自然而然坐到一排。
浮士德在这里面,也见到了不少熟人,里面就有以前浮士德在独立党中央党部见过的施特拉塞兄弟。
“施特拉塞同志,好久不见。”
浮士德低头撇到了施特拉塞兄弟两人的胸口上,全都佩戴着斯巴达克同盟的圆规徽章:“你们几位都加入斯巴达克同盟了吗?”
施特拉塞兄弟两人之中,大哥格雷戈尔o施特拉塞的影响力要高得多,大施特拉塞挺起胸膛,他在军队里当过兵,所以特别敬仰浮士德。
“浮士德同志!当然,独立党的中央党部里面,犹太人太多了,这真叫人怀疑起来,这么多犹太人的中央委员,我很怀疑独立党还有没有决心贯彻革命,压制肆虐德国的犹太资本。”
除了施特拉塞兄弟以外,原本属于独立党党籍的其余不少革命工会代表,现在也都佩戴上了斯巴达克同盟的徽章,比如说汉堡革命工会的负责人沃尔夫海姆。
浮士德觉得有些好笑,斯巴达克同盟的含犹量,也不比独立党低多少嘛,卢森堡就是个波兰裔犹太人。
小施特拉塞还很年轻,完全是附和他大哥,复述大施特拉塞的一套理论:“资本主义对德国的影响,有正面影响,也有负面影响,正面影响就是以德意志族资本为主的工业资本,他们虽然也要剥削工人,可是剥削过程里,因为要推动产业发展,对德国的工业化产生了很好的影响,使德国迅速拥有了傲视全球的钢铁工业、精密机械工业和重化工业,可是犹太资本呢?”
大施特拉塞接过他弟弟的话头,说:“犹太资本都是以金融资本为主,金融资本就不像产业资本那样具有两面性,犹太金融资本在德国完全只起到坏作用,我早就建议考茨基革命成功的第一天,就应该先宣布对所有银行实行国有化,结果却被考茨基拒绝了。”
“这件事促使我们下定决心,离开独立党,之所以选择斯巴达克同盟,是因为那时候只有斯巴达克同盟坚持银行资本的国有化。”
小施特拉塞又补充一句说:“还有,因为那时候浮士德先生您还没到柏林来。”
浮士德心中明白,考茨基拒绝银行国有化,这跟同情犹太人无关,完全是因为考茨基在国有化政策上没有李卜克内西激进而已。
落到施特拉塞兄弟眼里,他们就理解为考茨基亲犹太人、李卜克内西反犹太人了。
只能说,不同人看待世界的角度,看到的东西也就自然不同。
在西门子别墅会议厅的主台上,艾伯特主席——现在也许该叫他艾伯特总统,这个狡黠的胖子走上台去,带头鼓掌,道:
“现在,让我们欢迎德国工业界的代表们入座,在革命过后,我竭力说服他们不要离开柏林,不要离开德国,最终,这些工业界代表受爱国心的影响,甘冒很大风险留了下来,让我们鼓掌欢迎他们吧,只要愿意留下来的人,就不是共和国的敌人,而是共和国的朋友。”
社民党的与会代表,全都跟着艾伯特总统鼓起掌来,接下来走进会议厅的是一群身穿燕尾服的绅士,他们各个身着立体裁剪的高级订制礼服,为首之人,当然就是西门子别墅的主人卡尔·西门子。
跟在西门子身后进来的人,每个人的身份也都不简单,就连并不熟悉德国商界的浮士德,也从中认出了不少张熟悉的面孔。
“卡尔·西门子,西门子股份公司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