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节 (2/3)
船主的手铳跌落,他惶然跪伏下来,水手们同样抛下兵器,于惊栗中贴附甲板。
操作鱼叉炮的水手看着近在咫尺的三眼骷髅,吓得跌坐,双脚蹬踢爬开,远远找个角落跪伏。
法师幻身踏上甲板,面具下飘出风声,折断的桅杆抬起拼接如初,破损的船舷修复弥合。
他走到几位伤员面前,方才鲸鱼的撞击,把人体如弹珠般抛飞,受伤浅的,骨断筋折,脏器破裂,受伤严重的已是折断了脖颈,距离脑死亡不过几十秒了。
伤者哀嚎,眼眸凝望着走来的恐怖事物。
那人影蹲下身,轻轻按住已经断颈的死人,随即,骨骼复位,神经接驳,筋肉修补。尸体发出剧烈喘息,猛然活转过来。
“神啊……”目睹此景的人们无意识呼喊,又猛然缄口。
沉默笼罩甲板,不再是绝望的,而是一种哽咽的幸福。
一个接着一个,三眼骷髅轻轻扶起伤者,温暖掌心拂过他们的创口,擦去脸上横流的泪水。
待他重新站起,海员们围绕着跪下,如一个小小漩涡。
“回家吧。换个行业,耐心活下去,等待新的生活开启。”法师轻声告诸众人。
“神哪,请告诉我们您的尊讳!”
三眼骷髅并未作答,他负手漫步而去,走向被鱼叉炮所伤的灰鲸,片刻后,踏着鱼背,带领群鲸远去,消隐于月星潋滟的浪涛波光深处。
第237章 异端入洪都,人王亦不配
距离神降节还有一周,所有追奉五神信仰的国家,社会上下都开始为这一年里最隆重的节日准备欢庆活动。
农耕国家的民众已经放下锄把,风帆群岛的渔夫们也把网子收进仓里。
新买的机织染色布匹裁剪了,制成冬衣,赶在神降节前给孩子换上。
山民宰猪,牧民杀羊,海民摊晒鱼虾贝类。各家各户将秋季囤积的粮食取出,做成当地特色的糕点面食,糖果小吃。
把烟熏腊制的鸡鸭鱼肉下入炖锅,热气腾腾的时候先供奉五神,凉透后再与家人分享。
石塔镇的上午,棕红屋瓦上停落一片片云样的炊烟,房舍朦胧在绵密白汽中。夜里下过雨,街道泥沙还是湿淋淋的。
学校已经放假,厂子大多停工。镇民的男女老少涌向教堂,与慕名而来的信众一同群聚。
数千人的队伍夹道欢送守塔修会的祭司与教徒。
他们将前往洪都宣扬奇迹经义。
守塔修会为这趟远行准备了一个多月,挑选人员,培训礼仪风度,演练彩排,准备演说稿,做意外突发事件的紧急预案。诸多困难逐一克服解决,到最后,还剩一个仪仗问题,迟迟没法敲定下来。
事关教派的体面,不论是维伦·珀尔、科琴·安彻,或是其他富豪信众,都准备好了一大笔钱财,足够用铜圆纸钞铺成一条从金贝市到洪都的海上桥梁,主动献出装点门面的珠宝首饰、金银器皿,可以压垮一辆牛车。
老祭司知晓自己一行人要与当今教派的主流正宗对垒较量,更是知晓教派正统的煊赫气派。
他曾在教廷的经学院进修三个月,年末神降节来临时,学院的石灰石围墙外已是一片欢乐明亮的天地。
教廷祭司身披白底袍服,绣金线描银边,袖子拖曳流苏,手指佩戴珍珠、祖母绿的镶嵌法戒,姿容翩翩,站在朝圣的人群前仿佛一片高洁尊贵的圣雪。
骑乘白色骏马的白衣骑士身着洁白漆甲,手执丈许高的金线经幡,仿佛一团迅疾高傲的霜风。
那时那地,有几千片雪,几千团霜,绵密相连,铺满辛维圣国教廷城市的主干道,流淌如冰河,步履和马蹄喧哗如浪涛,珠宝金银在日光下反射耀目的辉彩。
朝圣者无不称之为神国降临。
纵然过去数千个日夜,老祭司仍旧淡忘不了,白衣祭司与骑士的风姿犹在。这是过去几个世纪,数亿信徒的捐献积累。
克宁帝国的五神教会当然无法和教廷的仪仗规模相比,但对于扎根边鄙乡野的守塔修会而言,依旧是庞然巨物。
老祭司拒绝了教众提供的钱钞,退还了他们的珍宝,也并未让工匠裁缝绣工赶制经幡与旗杆。
他仅仅是为每位随行人员准备了一身舒适宽松的染黑布袍,一套厚实保暖的内搭,两双靴子和三双羊毛袜,以及一盒漆黑圣洁油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