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节 (2/4)
他嘴上这么说,倒不怎么真的生气。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那样身体强壮、乐于助人;加上作业又那么难。换位思考一下,兜兜也不肯帮别人做数学作业。
大概明白了两位同伴的去向,兜兜重新跃上一路追杀科长所留下的垂直空洞、跳回到第四十五层:毕竟都熬穿了整个夜晚,不如看一下日出再走。
再往上的楼层,兜兜就没打算去了--他打算等寿竹151彻底修建完毕,再坐电梯到顶层。
【不要把好玩的东西都一次性做完了,要留点给以后。细水长流嘛。】
兜兜挠挠鼻子,对自己的生活智慧感到满意。
清晨将至时的刺人气流从高空吹入,周围没有任何窗格能够阻隔——之前发生的大战、让这里成了废墟。
跟整个寿竹151大厦相比,这些损伤看起来不值一提:但建筑结构受到的伤害究竟有多少,兜兜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亚欧邮政有什么超能力建筑工人呢?过来随便舞上几下,今天打架弄坏的东西就都修好了。
虽然还不是寿竹151大厦的楼顶,但当他站在这里--城市中已经没有东西能遮盖兜兜的视野。
芒街像片灰白苔藓铺在地面;再过一会儿,便会有早起市民如蚁群奔走、穿行于其中。
兜兜盯了半天,还是没能在这个角度找着自己家在哪.
但太阳已然浮出芒街市群山的边角,空气比最深夜时还要冰凉:这颗离地球千万里的燃烧火球,它模糊苍白的圆圈外缘戳进了天空--
却被穹顶中爸爸妈妈们无穷无尽的面孔所淹没。
他们睁着红肿的、泛黄的眼睛,球结膜上的血丝比铁轨还要粗壮,相互交织、成了铁路图。脸庞的边缘黏连虬结,似乎被强酸融成一整片天顶;嘴巴张合,舌头如粉红色的山脉般耸动;尖叫、嘶吼和咆哮永不停歇。
可一切都无声无息,兜兜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要是自己能够飞翔、离这些面孔更近一点;或许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
无论白天或是黑夜,他们都在天空里这么看着兜兜。他觉得这景象还是蛮有趣的,就算过去了三年也看不腻:
兜兜之前跟数学家说的确实是真话:他的父母都在天上。
【是不是该学点读唇语?】
兜兜朝他们挥挥手,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便通宵了。一夜没合眼,兜兜虽然不觉得困、但却有些怀念家里头的床铺。
他忽地有些好奇--当其他拥有迷狂的人.当科长或楼中女巫望向天空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管他呢。肯定都没我看到的好玩.”
兜兜伸了个懒腰,从四十五楼的破口纵身跃下、回家去了--得赶紧休息,过两天同桌还要来家里帮他拼模型:
“哪里都没有家里好呀。”
第88章 主管
主管办公室里轰轰隆隆的,音响里冒出的巨大噪音像在打仗、墙壁根本隔绝不住。
玻璃窗后的百叶全都摇起,白中泛黄的窗叶盖住了绝大部分窗格、仅仅从缝隙里漏出些许昏沉的灯光,忽闪忽闪。
从清晨到夜半,主管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
没人敢去打扰关起了房门的主管——这在亚欧邮政的东南亚分部中,是个恐怖禁忌:得罪主管的后果通常流传于厕所隔间的对话里,吓得坐在马桶上的听众直哆嗦、排泄物都得多流几滴。
整个办公室中的人们都感觉到了。从主管房间中传来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恶意。
可工作总是要有人来完成;尤其是那些职位尴尬的倒霉蛋。
担任助理、名叫井上真理惠的女人敲敲门,将其轻轻推开:生锈的铰链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嘎声。
——
遥控器被摁的吱吱作响,VHS播放机发出不堪重负的鼓噪——CRT电视上的画面随着遥控而暂停、倒退、慢放又快进,奇妙的噪音混在一处,让听者头昏脑涨。
主管半坐半躺在办公椅上,屁股滑出坐垫、脑袋几乎都要靠上扶手: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助理的到来,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