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第1154节 （3/4）

“他终究还是不了解我。”

安娜语气很平静，声音里却似乎带有很浓重的疲乏：“当初，我以神性强融那一半权柄时，或许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顾，我成功了。”

“我的意识并没有陷入彻底的疯狂，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可以撑过去，一举成为执掌双权柄的最强存在。”

“完美的胜利，就在眼前。”

“而我……最终还是倒在了胜利之前。”

“为什么？”范肖意外道。

“康德认识的，是灵能完全觉醒之后的我，其他人也是如此。”

安娜说道：“而在灵能觉醒之前，我早已度过了漫长的抗争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为了获得胜利，我一直做着最正确的事情，一直做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情。”

“我曾亲手杀死许多朋友，只因为他们和我产生了理念冲突，和我产生了对抗；我曾阶段性地从一代又一代的帝国子民里，选出一批又一批自愿献出生命的人，进行集中屠杀，让他们成为我的养料，只因为我需要恢复力量，完全杜绝虚弱期的出现，不给神丝毫钻空子的机会；我曾一怒之下，毁灭数万颗生命星球，只因为会造成动荡的思想正在这些星球上传播，而我完全没有时间去细致化地处理这些问题；我曾……”

她列举着自己做过的一桩桩十恶不赦的大罪。

她清楚得记得一切。

而这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最终，稳定、庞大、有序的人类帝国诞生、成型，我的灵能也完全觉醒，世界从此进入了新的纪元。”

“那些知晓我做过什么事情的人，一批批老去、死亡，守口如瓶地将秘密带进了坟墓，不曾透露给任何一人。”

“新纪元里，我成为了人类的守护神，代表着所有的真善美，被所有人崇拜，连我走过的路，都会有信徒去躬身亲吻……”

就这样，她熬过了最黑暗的时期，开启了满载希望的纪元。

当她成功强融双权柄，即将撑过两种灵能的冲突时，名为希望的光芒照进了她心里。

黎明，近在眼前。

然后，沐浴着希望之光的她……疯掉了。

即将到来的胜利，即将开启美好世界，让她紧绷了无数年的心，第一次得到了略微的放松。

而就是这略微片刻的放松，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因为放松下来的她，回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一切。

回想起了记忆最深处的黑暗。

被压抑在心灵里的那些深渊般的情绪，那些属于人类的情绪，于这片刻间爆发出来，将她吞没。

她撑过了最黑暗的时期，无数绝望的困境都没能击穿她的意志，她如世间最锋利的一柄剑，披荆斩棘，刺破了所有的绝望，引导人类踏碎黑暗走向了黎明。

然而……她却倒在了黎明前。

跨越无数绝望的她，倒在了希望前面。

名为希望的光，没能照亮她心里的暗。

“是不是既可笑，又讽刺？”

安娜看向了范肖。

范肖没有回答。

如果安娜是一个纯粹的恶人，她自然不会如此。

但纯粹的恶人，无法成为天使侍奉的主人。

范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