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2/4)
“可这祭典乃是厉巫祝主持,愚民村妇蠢笨无知、心意不诚,巫祝必定是满怀赤诚吧?”西门县令循循善诱。
“这……”厉老婆子一时语塞。
“呵呵,所以本官心想,会不会是我们献给河伯的新娘子,根本入不了河伯的眼?你瞧,黄河潮起潮落变幻莫测,恰似女子的性情。
民间自古将其奉为母亲河,更有传说冰夷居于极之渊深三百仞,被天帝册封为河伯。
所以……会不会……这黄河河伯其实是位女神?”
西门县令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又夹杂着一丝狡黠。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女神娶妻,自然要挑个精壮且体贴入微的男子。你给她送女子过去,她怎能不发怒?”
“县令大人!可是这个浪荡子……”厉老婆子还想争辩。
“害!巫祝有所不知,别看他生得魁梧奇伟,这位可是上一届朝廷院试的探花郎——周考周秀才!那文采,更是出众非凡。”
说到这儿,西门县令朝周考使了个眼色。
周考心领神会,脸上挂着肆意的笑,一手轻轻扶着凤冠霞帔,一手按住刀把,摆出个潇洒的造型,
随即吟诵道:“君子怀幽趣,谦恭礼乐才。经心皆识见,书史尽通该。”
那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将诗句中君子的优雅志趣与博学多才诠释得淋漓尽致。
原本制定计划时,周考还在纠结自己堂堂男儿身着凤冠霞帔是否合适,还用“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这番说辞宽慰自己。
此刻,既然已经豁出去“装腔作势”,索性彻底放开,尽情“放飞自我”。
摆了一会儿造型,周考仍觉意犹未尽,转身面向围观人群,高声问道:“我孰与诸君美?”
这一番闹剧,终于让围观人群回过神来。大家这才明白,这是要当众拆穿那个坏事做尽的老婆子的把戏!
在场多半是平民百姓,平日里,村口老工娶寡妇这样的家长里短,都能成为县里茶余饭后讨论三个月都不厌倦的谈资,更何况如今能亲眼目睹女河伯娶男妻这般稀奇事?
再加上还有闻名遐迩的俊朗才子现场吟诗,这般奇景,这辈子怕是都难得一见!
这次来围观,当真是值了!于是,那些被太阳晒得口干舌燥的人,也顾不上找水喝;等了一上午饥肠辘辘的,此刻肚子也不再咕咕作响;
原本察觉情形不对想偷偷溜走的,更是挪不动脚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众人全然不顾三老、豪强、士绅以及厉老婆子等人难看的脸色,齐声高呼:“君美甚!吾等何能及君也!”
更别说这里还有西门县令带来的专门来捧哏的一些便衣托。
周考得意地挽了个刀花,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又是此起彼伏的哄叫声:
“周秀才文曲星下凡,配河伯绰绰有余!”
“是啊是啊……”
“有一说一,确实。”
“俺的感觉也和你们一样……”
厉老婆子仍在支支吾吾,犹豫不决。
周考却渐渐失去了耐心——自从参拜西王母,获赠虎纹宝刀后,他的行为举止愈发带着几分大型猫科动物的野性与霸气。
此刻,他剑眉倒竖,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好了,巫祝,难道黄河水神的真身是男是女,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西门县令也在一旁步步紧逼:“厉巫祝,你看……”
“好好好!既然县令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让这位周秀才作这次河伯新娘!”
厉老婆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狠色,心中暗自盘算:你们既然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希望待会河伯显真身的时候,你这小子别吓得尿裤子!
嘿,真是演戏把自己都给演进去了,还真把那大鳄鱼当河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