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节 （1/4）

血管里荡漾着黄河的浪涛，冲淡了费城晨风中响起的《星条旗永不落》。

自由钟突然发出妊娠般的嗡鸣，青铜子宫收缩着要娩出新的美利坚圣婴。

李山泽的虹膜泛起景德镇青瓷的裂纹，他狠狠咬住的牙关迸出绍兴黄酒坛的封泥碎屑。

那些试图同化他的历史原浆，此刻正被他以长江入海口吞吐泥沙的架势反刍——把自由钟的青铜熔成郑和宝船的铆钉，把冷冽的铜锈幻化成龙泉宝剑的冷光。

自由钟仿佛发出了一声不甘心的哀鸣。仿佛只差一点，李山泽就会永远烙上国父们的道德律令。

“差一点？不，他妈的，还差得远呢！就凭你们？”

李山泽咬着牙，低声咒骂道。

掌心的宪法序言终于退潮，它们不再甘于被李山泽所吸收。

倒不如说正相反，一股巨力猛然拒斥而来。

李山泽借势收回了手掌，站了起来。

当自由钟的哀鸣最终消散在后巷的垃圾堆中，李山泽对着掌心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

那团油腻的星条旗包装纸正巧落在他脚边，李山泽一脚踩了上去，将它踩扁。

随后，他又将滚到脚边的可乐罐——美利坚的圣餐杯——一脚踢还给了属于它的垃圾场。

“我他妈的宁可做个被开除人籍的食人魔，也不要做你美利坚的文化缝合标本。”

他咒骂道。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面色各异的四位女士。

自由钟的铜锈还在指缝间灼烧，李山泽转身撞进四双眼睛迸射出的目光编织而成的网。

晨雾中的海军船坞码头，四个女人以四个不同的半径将他围困了起来。

夏莉率先开口，她的眉头紧皱：“发生什么了，李，自由钟残骸上残留的愿力对你做了些什么？三百年前的吸血鬼始祖恐怕都比你现在干净……我要想办法替你净化……”

女巫小姐的手握住李山泽的手，那枚红宝石戒指灼烧着他的手指。

李山泽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自由钟残骸上的愿力没有消耗干净。我建议你把一大块青铜带回去，认真的研究一下。”

安洁冷笑着攥了攥拳头，道：“是啊，我很想知道那位虚拟圣女薇薇安究竟是不是还存在在这一块青铜残骸中，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回去了。”

“很遗憾，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李山泽再度摇头，“虽然这自由钟的残骸中还有很多愿力，但是恐怕确实没有虚拟圣女薇薇安了。”

“你怎么知道的？”安洁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尽管李山泽拒绝了同化，导致大量的愿力退回了自由钟，但是他也不是全无收获的。

他截获了一部分愿力，并且清楚的知道这些愿力之中已经并不存在那个虚拟圣女了——至少这一位圣女已经彻底的崩坏，在愿力的洪流之中灰飞烟灭了。

感受着胸口的温热，李山泽微笑道：“呃，该怎么解释呢，总之我是确实吸收了一部分愿力，所以知道虚拟圣女薇薇安已经不存在于这片自由钟里了。”

“拒绝精神同化可能构成巫术移民法案第7章第23条之中规定的‘文化抗拒罪’。”律师小姐看了一眼凯特，打趣道。

李山泽一时不知道格蕾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原来抗拒被洗脑被同化还有罪啊？

尽管这听起来很扯淡，但是一想到这是美国，似乎一切又变得合理了起来。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在开玩笑啊。”格蕾对李山泽眨了眨眼，“在接触到另一个世界之后，我作为律师，自然而然的就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法律啊。”

你那纯粹是因为出身于参议员家庭，所以才有资格接触到吧？

李山泽强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毕竟格蕾的母亲刚刚遇害，李山泽并不想提起她的伤心事。

格蕾似乎将李山泽的沉默理解成了怀疑，于是她一转身，指向凯特：“不信你问问我们的FBI探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