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208节 (3/4)
维克拉姆认为自己必须找到一条中间道路,一条既能保全性命,又能最大程度保存自我的道路。
“消极合作。”维克拉姆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他要表现得极其合作,甚至比星期六还要热情,让李山泽觉得他是个好用的奴仆,一个不需要额外费心去调教的工具。
他会点头哈腰,会言听计从,会主动请缨。
但是,他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会提供信息,但信息总是差那么一点点,需要李山泽自己去补充和验证。
他会执行任务,但执行得总是慢半拍,或者在不影响大局的小细节上出现无伤大雅的失误。
他会提出建议,但那些建议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充满了隐晦的漏洞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会表现出极度的努力,但结果却总是差强人意,让人觉得他“尽力了,但能力有限”。
他要让李山泽觉得,他维克拉姆·钱德拉赛卡,是一个表面上忠心耿耿,实际上却效率低下、麻烦不断、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去擦屁股的废物。
他要让李山泽觉得,与其花力气去改造和教育他,不如直接把他丢掉,或者干脆让他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他既不会因为反抗而被杀死,也不会因为有用而被彻底奴役。
他会成为一个“没必要杀他,但也没必要留着他当奴仆”的无用存在。
这是一种赌博,赌李山泽的耐心和对“效率”的追求。
维克拉姆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蜷缩在笼子里,脸上依然是恐惧和委屈的表情,但内心深处,一场无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要用印度人的智慧,在这绝境中,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一丝保留自我的可能。
房车深处,那沉重的、带着某种不可抗拒力量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
那是熟悉的,令维克拉姆感到恐惧的李山泽的脚步声。
维克拉姆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车厢门无声地滑开,李山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光线,阴影笼罩在维克拉姆·钱德拉赛卡和西奥多·兰开斯特的脸上。
李山泽的目光扫过维克拉姆的铁笼,然后落在了西奥多·兰开斯特身上,眼神中带着些质询。
西奥多·兰开斯特,如同被无形之手激活的精密机械,他原本面对维克拉姆时那出于傲慢而挺直的腰板瞬间软了下去,脸上是那种被刻入骨髓的狂热与顺从。
他向前一步,姿态谦卑得近乎虔诚,声音里充满了被洗脑后的、近乎圣歌般的赞颂:“主人!您已归来!您的卑微仆人,西奥多·兰开斯特,在此恭候您的无上指令!”
“您的离去曾让这片空间黯淡无光,如今您的降临,如同旭日东升,普照万物,净化了这污秽的空气!”
美利坚也有自己的太阳了?
李山泽对西奥多·兰开斯特忽如其来的的谀词如潮并不感冒,反而有些想笑。
李山泽根本不知道西奥多·兰开斯特究竟是从哪学的这些令人尴尬的破词。
然而维克拉姆在笼子里,看着“星期六”那教科书般的马屁,心中暗自点头。看来这是基准线了,尤其是那正宗的英伦口音,确实效果很好。
于是,维克拉姆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比星期六更夸张、更浮夸的狂喜与敬畏。
“哦,主人!”维克拉姆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歌剧般的颤音,从铁笼里传出,充满了戏剧性的悲怆与重逢的喜悦。
“您的光辉,简直要刺瞎我这双凡俗的眼睛!我的灵魂,主人,曾是一片焦渴的荒漠,日夜期盼着您智慧的甘霖!”
“没有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十个千年一般漫长而绝望!我们曾是尘埃,主人,如今因您神圣的归来,才得以被赋予生命与意义!”
字正腔圆的伦敦腔,没有一丝一毫的咖喱味。
维克拉姆·钱德拉赛卡平时那浓重的印度口音本就是一种自我保护,在保命的关键时刻,自然也就该用上老英格兰正米字旗的正统伦敦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