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节 （2/4）

“为什么？”张人凤好奇道，“回去之后，你完全可以继续做柴德尔的法律顾问，不是吗？”

“你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红中老大，柴德尔需要这幅黑手套。怒雷帮没了，他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从新伊丽莎白州的范畴里，再扶植起一个帮派来。”

“请注意我用了‘扶植’，因为怒雷帮的存在，几乎垄断了这里的一切非法生意，一家独大。短时间内，可能很难找到体量上足以与之媲美的帮派，这就导向了第二个选择。”

吉米的脑子转的很快，不同于小梅，他所洞察的，是从更宏观角度，窥见的未来。

“继续跟怒雷帮合作，佐拉埃尔家族会再派人过来。新的话事人，新的小弟，新的枪，新的马……一切都和现在无异。新的佐拉埃尔一来，必然会问我，图库是怎么死的，我会说我不知道，或许能糊弄过去，或许不能。”

“但无论如何，我都已经和怒雷帮牵扯太深了。我知道他们太多秘密，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他们除掉，像踩死路边的一条野狗！对柴德尔来说，我不过就是个花钱买来的工具，他才不在乎我会不会被帮派威胁、囚禁，或者剁掉几根手指头。”

“到那个时候，你需要有人保你。”张人凤笑着说道，“你认为我会是你的保人吗？”

“在文明世界里，我来做你的保人。在野蛮世界里，你来做我的保人。”吉米似乎很享受这种与危险共舞的感觉，他舔了舔嘴唇，甚至露出了笑容，“怎么样，红中老大，要试试看吗？”

“我完全可以成为你宏大事业的一部分……沉默且微小的一部分。”

————

几声枪响重叠在一起。

真的到了开枪的那一刻，实力的占比就没有那么大了，再怎么声名显赫的神枪手，也可能被一发子弹随机带走。

能成功活到这个年纪，足以见麦克的运气相当不错，他确实有不止一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但这一次，在这场如同骑士对决的决斗中，一发子弹却击中了马的脖颈，并让其受惊倒地，连带着将他一并摔了下来。

他的半个身子被马压住，一时间脱不了身。

而对面，也从五人减员为一人，晃晃悠悠地骑着马，拐了回来。

“好枪法，老头子，真是好枪法。可惜……”

吉赛尔的右手在流血，交错的瞬间，麦克瞄准的本来是心脏，却被他用手挡了一下。

子弹钻透手掌，右手俨然是不能再用了。他的声音有些虚浮，用左手拔出枪来，不太熟练地拨动了撞针，“我们终归有五个人。”

……

“砰！”

一发子弹呼啸而过，击穿了吉赛尔的脑袋，在他体表爆开一蓬血花。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从马背上软绵绵地滑了下来，像一个破掉的木偶。

不远处的树丛中，小梅依旧是双手持枪，呼吸急促。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无数种情绪同时涌上来，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最先体会到的，竟然不是快乐，而是空虚。

吉赛尔死了，自己为父亲报了仇，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都已经做到。那么接下来，这段冒险，就该画上休止符了。

吉赛尔没有悬赏，把他的尸体送回风吹沙，也得不到任何东西。在那里等着她的，没有像英雄归来一般的荣誉和鲜花，只有姨妈家拥挤的床，气味难闻的畜牧小镇，以及毫无希望，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

“我到底怎么了……”

……

“好枪法。”麦克咬紧牙关，总算把两条腿从马身下抽了出来——可怜的坐骑，恰好被打穿了要害，血流不止，眼看活不成了，痛苦地哼哧着，“哦，可怜的倒霉蛋……”

“砰！”

麦克没办法医好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减少它的痛苦。

他的腿似乎也压伤了，一瘸一拐地挪到吉赛尔旁，掀开他的围巾，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太对。根据小梅的描述，这应该是白人，浓眉，眼眶下面有着烟熏一样的阴影，似乎是某种烫伤，导致重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先前有些不同。

眼前的吉赛尔，脸上却没有她说的印痕。

有的，只是满脸刀疤，以及怅然若失的表情。

对于死亡，他好像并不意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便已通过某种方式，预见了这一幕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