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节 (3/4)
脊背微微弯曲,眸光冷冽,其声尖锐如豺。
他似乎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忽然抬手,用尖锐的指甲直指车子里的张人凤,问道,“这个人,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第七十一章:能摘你扣子,就能插你喉咙(还悬赏·12)
“他?不不,他是半路上冒出来的!这家伙的马半途中累死了,才厚着脸皮上了车……”
被枪指着,马车夫很快便说出了实情,老大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张人凤看。
“喂!叫你呢,给我下车!”强壮的男人绕到张人凤这一侧来,又用枪管敲了敲车门,呵斥道,“你没长耳朵吗,不想吃枪子儿的话,就赶紧给我滚下来!”
张人凤对他露出微笑,漫不经心地抬手,在他脖颈边上疏忽一闪。男人只觉得一阵凉风从颈边吹过,低头看去,原来是衣服的领口崩开了,再看张人凤,依旧是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好像完全没有动过。只是他的两根手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枚扣子,是从自己的衣领上摘下来的。
“你……你做什么!?”他一把捂住自己崩开的领口,勃然大怒,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找死!”
“等一下。”
刚要拔枪,老大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男人的身体顿了一下,已经按在枪柄上的手有些犹豫,“可是,老大……”
“桑铎,等一下!”
尽管这不是他的真名,但只要喊了名字,性质就不一样了。
桑铎只好将手松开,悻悻瞪了张人凤一眼,退后几步。马匪们似乎也意识到情况有变,纷纷收敛起笑声,于是寂静,再度成为这场大雪中的主旋律。
老大歪过脑袋,盯着张人凤看了许久,好像要把他里里外外都剖开,看个仔细。
人类是群体动物,害怕冷场的基因,刻在每一个人的骨子里。沉默,尤其是这种高压场合下的沉默,会让人感到害怕、恐慌,一慌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皮子。老大企图用这种长久的沉默加凝视,来试探对方的心理防线。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双还罕见的褐黑色眼瞳中,却看不出半点退让之意。
对视久了,反倒是他自己的精神有些涣散,仿佛要被吸入这无穷的黑色之中。
他不再依靠眼睛,而是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凑到张人凤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今天就这样,我们走。”
撂下这句话,他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转身上马,弄得小弟们面面相觑,还以为老大是在开玩笑。这么帅气的登场,刚刚还在那儿嚎了大半天,结果连根马车上的钉子都没抢,就这么回去了?
但老大就是老大,在这种事儿上,人家有一票否决权。
然老大上了马,其余小弟也只好纷纷勒紧缰绳,转向离开。桑铎深深看了一眼张人凤,好像要将他的面孔刻在记忆深处,也转身离开了。
马蹄扬起雪与尘,很快便将豪华马车甩在后面,等彻底看不到时,骑行的速度才慢下来。桑铎紧了紧缰绳,将马儿提速,来到和老大平齐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无比困惑。
“老大,这究竟是……?”
“蠢货!还不懂吗?”他的声音很有特色,干冷、尖锐,如同真正的动物一般,“能摘你扣子,就能插你喉咙,他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如果你继续靠近,他可能会先用手指戳断你的喉咙,顺势夺走你的枪,之后会发生什么,就说不好了。”
“那家伙身上一股血腥味,相当危险,我不会嗅错的。原定的计划里没有他,现在他又突然出现,计划就有了变数,不能再按原先的来了。”
桑铎总觉得有点过于扯淡了,不说别的,戳喉咙加夺枪就不像是人类能打出来的操作。他更倾向于老大的神经质又犯了,对他来说,这是家常便饭。一天之中,他和狼待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他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他总是喜欢标榜自己有某种“野兽的直觉”。
谎言、背叛、危险……每样事物来临前都有气味,据他所说,他能够清晰地嗅到它们,就像现在这样。
桑铎更倾向于,这是老大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不想被小弟们看到他性格中软弱的一面。因而每次退缩时,都会找些借口,再神神叨叨地说一通,把人糊弄住。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这次,这三只大肥羊的赎金,足够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就这么收手,恐怕也说不过去了。
能看出来,不止他一人这么想,虽然无人开口,但脱下面罩的众人,都隐约露出了不满之色。
“最近有几个人,好像还是从风吹沙方向过来的……在我们的地盘里搭了营地,住了下来。我总感觉心有不安。”老大摇了摇头,好像要把什么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这三只羊,就按备用计划走吧,会有人处理他们的。先放一放,都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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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下单收钱的时候,都快把牛吹到天上去了,我还以为你们生擒过杰克帮的帮主呢!结果见了真的匪徒,你们居然能一枪不开?!反正都是坐在那儿发愣,那我花钱雇你们还有什么用?我家里随便来两个园丁都能干!”
……
人一走,戴维一刻都没有多等,好像满血复活一样恢复了精气神,跳下车,对着两个车夫兼保镖一通怒骂。也难怪他如此,事实证明,花钱雇来的保镖,在关键时刻,是真的屁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