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节 (3/4)
敌人的突如其来的关心,反而如轻语一般,撕破了他最后的脸面。
“啊——!!”
怒喝一声,桑铎掏出枪来,按下撞针,怒不可遏,“让我一枪崩了他,老大!你让我一枪崩了他!”
“你看,又急。”张人凤坐在马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如同在看小丑表演。
都已经这样骑脸挑衅了,牧狼人仍没有表露出进攻意图,而是半眯起眼睛,用视觉和嗅觉,仔仔细细地观察他。
这次不是在马车里了,面对面,每一个细节,都能尽收眼底。
他倒是看仔细了,只是桑铎方才的愤怒、表态,都像陶瓷一样,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搁那儿举了半天枪,最终只是悻悻放下,这让他脸上如火烧一般痛,也不知是不是那狼爪痕闹的。
“……红中。”
沉默良久,牧狼人终于开口道,眼神冷冽,神态如同一头敏锐的老狼,“就是你吧?”
“正是在下。”
枣红战马的马背上,张人凤抱起双拳,眼皮微微耷拉着,左手为掌、右手为拳,行了个在他们看来,颇具威风的礼,“久仰了!”
第九十章:此乃瞒天过海之计(还悬赏·17)
一听红中的名头,有几个人便露出错愕神情,脸色微变。
人心的浮动,会很好地体现在马身上,一迟疑,马立刻就能通过缰绳感觉到,四只蹄子也开始乱蹦。于是,这支庞大的队伍,也开始出现隐约的躁动乱象。
对不明真相的围观者而言,红中几乎不能算人,更像是一个都市传说。
白炬镇,风吹沙,刀疤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而且一般人他还看不上,要杀就杀那有名有姓的——科林·柴德尔,柴德尔家族的次子;马克·杜林,风吹沙镇上的警长;图库·佐拉埃尔,以及整个刀疤村的怒雷帮成员;还有白炬镇的诺德林家族,上下五代,全部杀完。
如果将红中登场以来犯下的所有事情总结一下,会很惊恐地发现,很难总结出他杀人的准则。他要杀就动手了,管你黑道白道,只要触碰到他的底线,就是一个字。
死!
迄今为止,有关红中的情报少得可怜,动机、来历、年龄,一概不知。只知道他会在杀人后,留下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一枚四四方方的图案。两州的警署都在极力研究这个图案的含义,最终无果,有关这个神秘杀手,仍然是一片谜团。
没人喜欢不按规矩出牌的人,无论黑道白道,都是如此。
当这个不按规则出牌的家伙,偏偏还拥有掀桌子的能力时,就是最让人忌惮的。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张人凤坐在马鞍上,老神在在地问道。
“……不必,我看得清你。”牧狼人紧了紧缰绳,拽住身下的马匹,声音阴沉无比,“你杀了我的人,总要给个说法。”
“他们坏了规矩。”张人凤的语气很平淡,对他来说,好像压根不是杀了五个人,而是踩死了五只虫子,“他们为了做局,先杀了米尼旅人商店的那对夫妻。那家商店,是道上默认的几个‘安全点’之一。”
“出门在外,尤其是在雪山上,天气变幻莫测。谁还没遇到个马高镫短、无处安身的窘迫时候。所谓安全点,就是派这个用处的,稍微上点档次的人,都不会去碰经营安全点的人,但他们碰了……”
张人凤的脸色阴沉下来,笑容也变得有些压抑,似乎杀了这五个始作俑者,仍不够他解恨似的。
“你的手下不懂规矩,我就代你,教育教育他们喽。”
像牧狼人这样的老江湖一听就知道,这话一抛出来,除了拉仇恨,是没有其他用处的。红中想激怒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反而变得越发谨慎起来。
一个能从两州治安官、骑警、平克顿侦探和赏金猎人组成的包围圈中,平安脱身的人,会是傻子吗?
动动脑子就知道,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那么,他的挑衅意图就很明显了,是打算诱使自己这边先动手。这么一来,他再反击,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谁都没法多说半句。偏偏手底下的小弟们,都格外吃这招,被撩拨几句,当即都气的牙关紧咬,十几把枪瞬间拔出来,指着对面。
“够了,住手——!!”
捕捉到张人凤嘴角扬起的笑容,牧狼人厉声喝道。
众人看向他,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没听见吗?把枪收起来,要杀他,也不在这一时了!”见无人听令,牧狼人的声音压得更低,喉咙里迸出几分野兽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