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节 (1/4)
“还活着,至少我把他送去诊所的时候,他还活着,之后就交给医生了,紧急止血、缝合创口。我特意嘱咐他们,不要大张旗鼓,就当做是正常的病患来处理。”
“死是死不了,就是……”
欲言又止。
就是后面的内容,众人也都门儿清。
以当代外科手术的极限,能止住血、保住命,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在老张看来,除非真有一份现成的罗摩遗体,能生死人、肉白骨,否则的话,即便救回来,也是一辈子的哑巴。
“哈,平时我总嫌他话多,那家伙是真能说啊,在我耳朵边上这个那个那个这个,说个没完。”戈登略显自嘲地抬了抬嘴角,把玩着空的枪套,露出一个半哭半笑的表情,“现在即便想听,也听不到了。”
“我从未怀疑过温迪戈,哪怕他和凶手的画像其实如此接近,我……我竟然一刻,都没往那个方向想过……迫于警署内部的压力,没人愿意去碰奥州伯劳鸟的案子,我就没有强硬地逼迫,只有他……只有这个新人,有胆子去查这种案子,我还没有保护好他……”
他叹了口气,眉眼低垂,“我是个失败的警长。”
……
比起马克·杜兰,那个收黑钱、开黑枪的风吹沙警长,你已经好多了——张人凤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说。
但他相信,天地人心自有公论,来之前,他从未奢望过,竟然还能遇到一个如此干净的警长。
不过,再干净,也不能掩饰,他现在心理状况出了点问题。有点一头撞进自责的困境里,走不出来了。
需要有人把他骂醒。
“咚!”
麦克忍无可忍,一拳锤在办公桌上,让杯子里的咖啡溅了出来。
“三十分钟……”
他的脑门上,本就没有太多头发,再一情绪激动,登时便青筋爆出、面色涨红,一双死鱼眼瞪到最大,死死盯着戈登。
“你不过是……承受了三十分钟这样的自责、苦恨、愧疚……只是三十分钟而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戈登·杨森。”
“而我呢?我的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承受同样的痛苦!痛到什么程度呢?痛到麻木了,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不让他干警察就好了,如果不让他参与奥州伯劳鸟的调查就好了,如果出事的时候,我在他身边就好了……这些念头就就如蚂蚁,时时刻刻啃噬着我的骨头!”
戈登看着他的老队长,在对话中,渐渐挺直了腰板。
“那小子还活着,温迪戈以为,断了他的舌头,就能让他变成一头沉默的羔羊。可事实上呢,他沉默了吗?!”
他捡起这个空枪套,往桌上重重一摔。
“啪!”
灰尘飞起。
枪套在硬木桌面上落下,发出一声巨响,这就是肖恩震耳欲聋的怒吼。
“你以后还能见到他,还能和他说说话。等他把伤养好,还能和他一起喝一杯酒、抽一支烟。”
“可我……我却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自那天后,我这辈子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为了一件事!”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话不错。
麦克·莱因哈特,或者是伊尔·伊兰,这个硬汉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他的眉毛不见眨动,声音也没有丝毫颤抖。只是眼眶泛红,仿佛本能般,滚落一滴泪水。
……
话疗果然有效,尤其是麦克的处境,以及和戈登这层长辈的关系,再没人比他更适合说这句话了。
张人凤的情商并不低,他毕竟是外人,这种时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就是对这两个男人,最好的尊重。
“我明白了,老队长,还有张先生……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戈登抹了把脸,重新变回那个干练的警长,“需要我怎么配合?”
“那混账在哪里?”麦克单刀直入地问道。
“除非是镇子上有重大活动,需要警署配合,否则,莱克特的行程安排,是不会对我们公开的。”戈登将双手再度交叉,托住下颚,摆出一副碇司令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