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1/4)
“啊……啊……”
也不知滚了多久,在肾上腺素和疼痛的双重刺激下,温迪戈勉强没有昏过去。
泥土和淤青已经分不太清了,刚刚这一跌,将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身体,又添了几处伤疤。但他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朝草原深处跑去。
月光之下,他在草海中的影子,就像一只惊慌逃窜的黄鼬,显得那样渺小。
第一百九十章:我说结束,才是真的结束!(还·61)
张人凤也从火车上跃下来,再没有比草坪更好的减速带了,一个熟练的受身翻滚后,便将冲力全部卸去。
他没有对温迪戈动手,而是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确保双方处于一个“不会立刻遇上,但是能清晰感知到彼此”的距离。
温迪戈在前面踉踉跄跄地跑,他就在后面晃晃悠悠地追,二者保持着某种特有的默契。
好像这不是千里追凶,而是一场月亮下的小游戏。
月光直射草原,为他们铺上一层亮银色的柔光。
夜风抚慰着两人的身体,很是凉爽,至少张人凤觉得,这算是一场令人身心愉悦的运动。
……
“哈……哈……”
温迪戈渐渐体力不支,他的右肩后方,本来就插着把刀子,刀身还插得如此之深,将肌肉完全切断了。刚才从火车里掉出来,这一通滚,更是让匕首伤到了脊椎,右半边胳膊基本处于瘫痪状态。再加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脚,跌落火车时的摔伤,他现在还能活动,都属于是肾上腺素的奇迹。
是奇迹,早晚会有挥霍完的一刻。
差不多就是现在了。
“怎么?”张人凤仿佛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凑过来,在他身前站定,“这就跑不动了,你不是挺能跑的吗?”
“……我必须如此。”温迪戈的声音比先前轻了不少,嘴唇也变得有几分干裂,“我有一个妹妹,在战争途中,我失去了她。也是这样一个黑夜,我和她从葛底斯堡逃出来……”
“打住。”张人凤冷声道,“我不想听,我对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也不感兴趣。也许上帝会对你有兴趣,我可以送你过去见他。”
“你不应该杀我的,红中……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温迪戈的体力,似乎已经不支持他继续站着了。
他捂着受伤的右肩,缓缓坐下,如同一头负伤之后,在草原里舔舐伤口的麋鹿,“在他们眼里,红中……和奥州伯劳鸟,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他们害怕你,远多于害怕我。”
“短短几周,你在那镇子上杀的人数,就超过我了。”
“呵。”张人凤的笑声中满是讥讽,“是我不好,耽误你挑选食材了。”
“这世上……狼也吃人、虎也吃人,美洲豹、鳄鱼,山间的野猪,马戏团里的狮子,它们都吃人,却从未受到过谁的指责。”
说了一通歪理后,温迪戈话锋一转,“在那些社会名流眼里,‘奥州伯劳鸟’,就是类似的东西,是潜伏在城镇里的捕猎者。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就当没有看见。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
“可是你不一样,红中,你拔了那25个人的舌头。这是一种宣战……你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
“要是我没记错,你应该还吃了一根吧?”张人凤抱着双臂,揶揄道,“是清蒸还是红烧啊?”
“你……你是为了我的案子来的……他们不会同意,一个黄种人,成为白炬镇的警署雇员。戈登很中意你,但没了我,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甚至连他这个警长的位置能否保住,都很难说。”
“布鲁斯·张,或者你有其他什么名字……你只不过是‘奥州伯劳鸟案临时治安官’而已。”
“想清楚,红中!”
温迪戈的语气陡然一变,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即将被讨伐前,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最后一次诱惑。
“没有了奥州伯劳鸟,在他们眼里,你是什么?”
……
张人凤脸上戏谑的笑容渐渐褪去,在这双黑色的瞳孔中,所有温度都耗尽,与浸泡在黑夜中的月牙,一样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