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节 (1/4)
“哪有这回事。”张人凤却不怎么在意,笑了笑,颇为真诚地说道,“分明是师兄的大雁功,变得愈发纯熟了。”
“……”
被打了个直球,朱魁泷有些猝不及防,侧过身去。
月光打在他挺直的腰板上,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尊冷峻的雕塑。
他沉默了好久,突然开口道,“凡此种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个准信。”
第两百五十章:人生在世,孑孓而行(今日三更!!)
“恕我直言,师兄,这个问题很复杂,它的答案也很复杂。说实话,大多数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张人凤缓缓起身,隔着一层栏杆,看着这个跨越重洋,专门为他赶来的人,目光炯炯,“如果要谈,我希望师兄也能开诚布公。”
朱魁泷歪过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可曾对你说过半句谎言?”
“……”
张人凤没有回答,内心深处,他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因而径直问道,“师兄,我和你之间,隔着几乎整个世界,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有个朋友。”
“朋友?”张人凤皱起眉头,“……是朝廷上的,还是江湖上的?”
“不重要,我的朋友,他认识一个人,认识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又认识一个人。”说了一连串仿佛绕口令的话语,朱魁泷终于道出重点,定定注视着张人凤,沉声道,“海风带来破碎不全的消息,他们告诉我,在世界的另一端,多出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正如野草一般,无序而疯狂地生长着。”
“红中,是你吧?”
“嗯。”师兄弟之间,既然朱魁泷开诚布公,张人凤也毫无隐瞒,点了点头。
“看来你永远学不会教训。”朱魁泷冷声道,“起码这次,你知道稍微遮掩一下自己的名字,也算有进步。”
“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还有一场比试,门派规矩,赢家通吃。这是最好的方法,大家都是武人,谁都说服不了谁,那就靠拳头说话。”
他敲了敲监狱的铁栏杆,发出当当两声,清脆响亮,“如果你还记得这事儿,我建议你,在这里躲清净的时候,也抽时间温习一下基本功。”
张人凤冷不丁问道,“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砰!”
朱魁泷重重敲了一下栏杆,怒道,“未战先怯,成何体统,你怎么不假定你赢了呢?”
“……”张人凤笑了,笑得意味不明,有太多太多话融进了这个笑容,没有以语言的形式说出来。
内心深处,他不觉得自己能赢。
日拱一卒的努力家,终究不是几天临阵磨枪,就可以超越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张人凤眼中的火光暗淡下来,问道,“如果我输了,你真的会用我的头,去换那107万两白银吗?”
“……真正能落到我手上的,能剩下个零头,就算上头这些老爷开恩了。”朱魁泷难得笑出声来,也算是对老家的官僚体系,彻底不抱希望,“当然。你是袭马案的真凶,你杀了两江巡抚,这可是叛国大罪!”
“我来解释下,这罪孽有多大——只要你活着一天,便一天得不到清偿。师父,师门,还有其他师兄弟,都会因为你受到牵连。就好比我,失去了往日所得到的一切,不得不遁走江湖、疲于奔命。”
“鉴于过去发生的种种,‘张人凤’必须得死,不仅要死,还要死得惊天动地,还要泣鬼神!要挖出他的心肝,来祭奠这位被你用白桦树,砸成肉酱的两江巡抚。只有这样,这件事,在你的有生之年,才算真正过去。”
张人凤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神色严肃,几乎屏住了呼吸。
“没错,张人凤必须得死。”
“但是你,你可以活下来。”
“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名字,不同的……”
“面孔。”
“面孔?!”张人凤顿时大惊,在这个年代,还远远没有整容的概念,对他而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名字和身份都还好说,面孔怎么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