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节 (3/4)
他早已沉浸在过去中。
那风光无限的过去。
那鲜血染就的过去。
那段他极力想要摆脱,却如附骨之疽般,铭刻在他骨血里的过去。
但,当他短暂地从记忆中抽身而出,看到那么多双关切的眼睛时,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这段故事,要从光绪二年开始说起。流寇横行,金陵沦陷,百姓遭难,朝廷选我作山字营的头子,带熟兵马。大军开拨,去往前线,一座金汤般的城池,横在我们所有人面前。”
第五百五十一章:昨夜水龙吟
“哈——!啊———!!”
面前的男人大喝一声,中气十足,一通披挂拳法向他砸来,使得无比纯熟。
张人凤自然清楚,这样的拳头打在身上,自己可能连动都不会动一下,但这场比试,并非为了分清胜负。于是,他开始模拟普通武者面对这一通连击的反应,不断后撤,拉开距离。
眼前男人却只看到他退,以为自己有了胜算,愈发起劲,口中大喝,一拳一拳地打过来!
搭腕。
调膀。
换臂。
张人凤通过一系列微小的身体接触,将他的力道一一化去,终于,在男人旧力竭尽的刹那,将自己的重量压在肩肘之上,骤然推出!
“咚!”
男人被一击推到了地上,沉浸了片刻,脸上露出畅快加喜悦的笑意,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惊呼道,“这就是传说中‘打中有消,消中有打,连消带打’的化劲功夫吧!不愧是武状元,在下佩服,佩服!”
“徐领军,你不要老是念口诀,最重要的,是先练基本功。”张人凤却一板一眼地说道,“你对距离的把控有问题,能打到我的时候,你缩手,碰不到我的时候,你却硬要往前凑。我刚刚一直退,就是想确认这一点。”
“这是基本功的问题,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才能有所改善。不要和静物、死物对打,这些玩意儿又不会动,和它们练,练着练着,你自己也不会动了。”
被如此直白地揭了老底,任何人的表情都不会太好,徐领军自然也不例外。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拱手抱拳,问道,“那,请教张领军,不打木桩、不劈碎石,这基本功,还从何练起啊?”
“擂台。”张人凤喃喃道。
“擂台?”
“嗯,在成为武状元之前,我在老家,打了五年的擂台。所交手的人以百计数,各门各派,都领教过了。”张人凤的语气十分轻松,“徐领军的下盘十分稳定,披挂掌法已然纯熟,力道足够。如果能按照我说的去练,两年后,可凭此门武艺,在京城单开一门。”
其实,理论上来说,人家都能来做领军了,又有什么理由去街头“单开一门”,靠教拳为生呢?这不是纯纯咒人家嘛?
但徐领军也不介意,他知道张人凤就这性格,哈哈笑两声,这话题就过去了。
“张领军快人快语,点出缺瑕之处,徐某不胜感激。”
“说到底,这也只是拳脚游戏,战场上靠的可不是这个。”张人凤擦了擦手,沉声道,“刀枪剑戟,火铳大炮,每一个都能致人于死地。真到了兵器脱手、刀剑卷刃的时候,再想靠拳脚突围,恐怕也是山穷水尽了。”
“说起来,上头调了整整三个营的兵力,只是面对一座瑜城,却为何迟迟不发起总攻,令人困惑。”
“……”徐领军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开口道,“张领军,此次远行,可有带师爷随行?”
“师爷?”张人凤只觉得古怪,“带他们干嘛?”
“军中事务繁杂,军令政令,总该有人帮忙参谋才好。”
“这有什么可参谋的?”张人凤摇了摇头,笑道,“我又不是没长嘴,有什么想说的,我自己就说了,何需再多几根舌头。”
“……”
徐领军欲言又止,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别有深意地感叹道,“如果要找师爷,最好是绍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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