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节 (3/4)
他的卷发中,已经有了些许霜白。
“你老了。”
“哈……”伊斯塔沃摇了摇头,感慨道,“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怎么可能不老。”
你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光照派的人——这个问题在张人凤喉咙里卡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也许,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他很害怕听到答案。如果时间比自己想象中更早,比如“救你的时候”、“我们在茶楼分别的时候”,亦或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是了”,完美无瑕的回忆中,便会就此落下一个瑕疵。
就像一匹娟秀的布匹,被烫出来一个不起眼的洞,除了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在自己心中,就是过不去的一道坎。
“真没想到,咱们会像这样,面对面地坐下来,把一切都摊开了说。”伊斯塔沃用叉子叉子盘中的面条,也不吃,就这么卷啊,卷啊,将其卷成一个漩涡形的鸟巢,“在我的预想里,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才对。”
“回家?”张人凤一时没转过来这个弯,“回到哪里?风吹沙那个马厩窝棚?”
“回家。”伊斯塔沃淡淡地说道,“大海另一端。”
……
“!!”张人凤面色一变,肃然起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是你?是你告诉我师兄,我在这里的?!”
“是我。”
伊斯塔沃沉声道,“还记得那天,我们离开港口的时候吗?”
“两块沉甸甸的白银,堵十多个人的口,终归堵不严实。”
“消息还是泄露出去,被你的师兄知道了。这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戏法师,在沿海的各做城市来回跑,专门在码头给人表演戏法。一来二去,他和几乎所有码头的人,都混熟了。”
“用表演糊口的同时,他向那些从外国来的商船,打听你的消息。他的英语口语,就是在那个阶段里,自己锻炼出来的。”
“差不多两年时间吧,风霜雨雪,马高镫短……”
“他一天,都没有放弃找你。”
……
张人凤的嘴巴微张开,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
在剧场见面时,朱魁泷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自己一脚,现在看来,他居然只是踹了自己一脚……这两年背后的心焦、疲惫,还有一次次期盼,又一次次失望,朱魁泷竟然半个字都没提!
只是在聊起信息来源时,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海风带来破碎的消息”,就把他等待海风时,受的那些苦,全都盖过去了。
“可惜,他最后还是没有把你带走。”伊斯塔沃摇了摇头,感慨道,“也就是说,你留在这个国家的意志,还有你对你原来国家的排斥、厌恶,其程度,都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你想让我走吗?”张人凤皱起眉头,“为什么?”
“你会死的。”伊斯塔沃沉声道。
第五百六十九章:红中之死(上)
“从白炬镇开始,我就觉得不对,这不是你的脑子能干出来的事。”伊斯塔沃用调侃的口吻说道,“别误会,张,我不是在嘲讽你。”
“你是一个经典的个人主义英雄,在你的世界观里,一切都很简单,正义战胜邪恶,勇气压倒一切,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我发自内心地钦佩你,真的,不是谁都有这个胆量,去和那些奸邪恶徒斗的。”
“但,你写出来的故事,在‘勇者战胜恶魔’之后,就结束了,甚至连‘和公主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都没有。这世界那么污浊,有那么多恶魔,勇者哪有功夫结婚啊,他还有下一个恶魔要杀,下下个恶魔……这之后,王国会怎么样,村长会怎么样,勇者从没有考虑过。”
“到杀掉温迪戈为止,我相信,都是你在主导。”
“但这之后,火速把握住权力真空期,扶植傀儡,将白炬镇收入自己囊下,这不是你会做的事。你的团队里,有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伊斯塔沃的语气,略微有些称赞,“伊戈里纳西奥·佐拉埃尔,你们军师是个人才啊,可惜,我福薄,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这叫什么话?”张人凤皱起眉头,“你想见他,来找我就好了,有何难的。”
伊斯塔沃复杂地笑了笑,端起酒杯,送到嘴前时,略微停顿了一下。
但最后,他还是喝下了一口,又很有尊严地,伸出大拇指,将嘴角溢出的酒水,轻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