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397节 (3/4)
昼跑到夜,又从夜跑到昼,找个不算太起眼的店家,囫囵对付几口,喝点酒,再补充点肉食。
饭菜上了之后,风卷残云、狼吞虎咽一般吃完,吃饭期间不开口、不出声,也不参与食客们天南海北的聊天。吃完之后,光速起身离开,一秒钟都不多呆,避免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
那件大氅,早已经沾满泥泞,陆阿牛也不会再穿了,只是缠在腰上。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自然那是不会住宿旅店的,随便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往地上一缩,就将大氅拿出来,当被子盖在身上。
他的睡眠相当浅,很容易惊醒,醒了之后,他便不再睡回笼觉了。起身之后,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又开始逃命。他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跑,主旨仅有一条——离皇帝越远越好。
天高皇帝远,在都城,是轰动一时的大案不假,但离的越远,这起案件的影响,必然就越小。谁还会花那么大的力气,去逮一个素未谋面年的太监呢?
这一路上,陆阿牛有意远离了“酒”,喝酒误事,他现在是以逃犯自居,心里的这根弦,始终绷的很紧。而因为他是太监,又不会在女人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同时止住欲望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逃命这一途上。
不出数日,他靠着两腿迢迢,已然走出去几千里。
浑身脏的像是在泥潭里打过滚,这也是他刻意追求的效果之一,这个世道,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从身边快步行过,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但支起的耳朵,始终没听到通缉太监的消息。纵然如此,陆阿牛也是一刻都不敢放松,发了狠的往前赶,用双腿硬生生出路来。
直到……
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河,横亘在他面前。
————
“船家,等等!”
陆阿牛气喘吁吁地上了船,这艘木船体积不大,却在船头和船尾,各有一名船夫。他们很快就要出船了,看到陆阿牛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满。
其中一人直接挥手驱赶,“这趟满了,你等下一趟吧。”
“我……”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陆阿牛本想就这样算了,老老实实等下一班呗。
但他忽然心思一转,快一个半月过去了,自己也早已经远离首都,应该算是逃出生天了吧?虽然原则上,还是应该谨慎为先,但也大可不必像之前,拘谨到那种程度。
天色已经很晚了,再要等下一趟,又要等这一船的人凑满,他们才会行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心思一动,便止不住了。
他拿出破开的碎银,说道,“我有钱,也没有带什么辎重行李,能不能烦请挤个座位?”
“……”
两个船夫对视一眼,看到他手里的碎银,瞳孔略微放大。那个粗胡子的男人挥了挥手,“行,你找个座儿吧。”
陆阿牛的眼神,无意识地在他的胡须上停留刹那,便往船里去了。
他发现,这一船的人,要么是老少、要么是妇孺,好像很少有像他一样的中年人。众人见他满脸污泥,衣衫破烂,一副乞丐的样子,再加上他已经一个半月没有洗澡,浑身臭味,纷纷拧紧眉头。下意识做出退避的防御动作,不愿意和他挨着。
陆阿牛习惯了,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一个半月的逃亡生活,他想的都是怎么快点跑路,压根都没功夫,去回应人们的冷眼。
但今天……情况却有些不同。
一个老人。
一个看上去不知多少岁,发须皆白,身形瘦削,脸上的皱纹遍布如龙鳞一般的老人,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到他心跳加速、后背发毛。毕竟身上还背着杀害朝廷官员的案子,陆阿牛一时口干,觉得对方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如果是,该怎么办?
杀了他?
那之后呢,这一船人怎么办,都杀了吗?他们的尸体,又该怎么处置?全都推下河吗?
自己不会水,所以必须等到靠岸了之后,再动手。
陆阿牛自己也惊讶,怎么牵扯到杀人这档子事儿,自己的脑筋,就转动的如此之快。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甚至已经能嗅到,那冰冷的雨水气味。
做错一个选择,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