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455节 (3/4)
如此明显的肢体动作,张福临自然也看出来,他在这个环境下,有多放松、多舒心。
他也放松下来,环视四周,看到了几个展台——有趣的是,这些本该陈列着珠宝、首饰的地方,竟然摆着几双鞋。
威尼斯贡多拉船夫的软底舞鞋。
普鲁士军官马靴。
女佣周日的咖啡色精致小皮鞋。
……
各式各样的鞋子,如同展品一样放在那里,灯光打下来,鞋子表面,反射着点点微光,仿佛真正的艺术品。
“看的出来,这里的老板,真的很爱鞋子了。”
“哈……”张午生长出一口气,喃喃道,“是啊。”
“他是少数几个,愿意和我当‘朋友’的人。”
第九百四十一章:来都来了,是吧?
“当!”
“当!”
“当!”
……
硬物敲击大理石地砖的声音。
张福临终于明白了,为何午生会对这家店的老板,有这么高的好感。某种意义上,也只有同病相怜,才能让他相信,对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的心酸。
缓步朝这片走来的,是一名年过古稀、衣着整洁,右腿却不甚方便的老人。
他的动作,已经不如年轻人那般的灵便,却是老年人这个群体中,少有保留了尊严的个体。右手拄着一根有些分量的黑色金属拐杖,其握把一端,以精湛技艺,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
纯白色礼服领带,黑色的马托克马甲,一件精纺的深色托兰卡外套。下身则是一套深黑色的卡布莱西裤,被熨斗熨得笔直,连一根脱出的线头都找不到。双脚穿着的礼服鞋,看似平平无奇,却黑得能放出光来。尤其是鞋的表面那一层,简直像是穿了两块黑色的冰层。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隔着两片薄薄的玻璃,让人看不透他的眼神。
神华内敛,静水流深。
“久等了,午生,还有这位,想必也是张先生的儿子吧?”他站定之后,抬起已经在颤抖的右臂,握成拳头,轻轻敲了一下心口,“在下名为埃里尼斯,能为你们效力,是我的荣幸。”
张福临犹豫片刻,还是学着西方人的礼节,起身,同他握了握手。并趁着握手之际,轻轻触碰了一下埃里尼斯的脉搏,试图感知他的内息。其结果,脉象衰弱、心跳绵长,没有半点内力,确确实实是人进入衰老期之后,该有的反应。
或许这一身不凡气度,只是几十年的商海浮沉之间,才锻炼出来的。
“埃里尼斯先生,这位是我的兄长,张福临。论年龄,比我还大一岁,应该是我父亲的所有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张午生交代道,“他是从海对面来的,刚刚下船,就和红炉比试了一场武艺。在泥地里打架,弄得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脏了。”
“想在你这儿换套新的,好去参加晚上的家宴,钱先记我这儿吧。”
“明白。”埃里尼斯推了推眼镜。
他也没说什么“你们哪里还要收钱”之类的话,只是用拐杖轻敲两下地面,指了指不远处的男装展台,“凡是男装区的,看上了什么,就直接拿吧。外套、衬衣、马甲、西裤、鞋子,凑出一套来,我再看看合不合适。”
————
尽管被奉为座上宾,张福临依旧保持着一贯以来的谨慎,在这座宫殿一样的商店中,缓步行走着。刚好,张午生和那位老板,似乎有很多话题可以聊,颇有点忘年交的味道。
他和张午生,其实也才认识了不到24小时,但对他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画像:和娘说的一样,他是一个极度敏感,又极度自卑的人。
这和他的生长环境,以及自身的特殊情况,都是分不开的。
这种性格,注定不会把内心的东西,向父母、师长倾泻。同龄的两个弟弟,因为并非一母所生,关系也就平平。能找到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忘年交,也是一件好事,姑且就让他们在那儿聊着吧。
话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