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节 （4/4）

这熟食店的时间也很久了，一直没有招牌。店里面用的新物件除了刚换的节能灯和他下象棋的平板电脑外，就是一块黄色的卫生评级表了，上面明晃晃的写了个“C”。这个评级表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上，都是这店里最新的物件。

因为这个表是去年才安上的，而店里很多物什甚至还是在之前的计划经济时代留下的。当时卫生局的官员来安表的时候，高老头还抓着那个卫生官员就问。

“刘家的小子，这C是个啥意思？为啥不是A、B啥的？”

来安表的那中年官员也是尴尬，高大爷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没钱，就和一群街坊里的小鬼来高大爷这眼巴巴瞧着，高大爷看到了就拿些卤好的下水边角来随他们吃，拿到吃的后他们也一哄而散。

现在哪怕他儿子都上初中了，但在高大爷这，这小官员还是那个吃东西不给钱的小鬼。他也不敢说的太直接，怕说难听了明天就要去吃高老头的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了句“高大爷，C就意味着卫生达标，足够卫生了，B级要大点的店，C就已经很好了，但就是还有一些大……不大的进步空间。”

他说的磕磕巴巴的。

高老头只听到了个“卫生达标”，皱巴巴的老脸喜笑颜开。老一辈的人性子都直接，听不懂什么“进步空间”这种后现代黑话。待他们走后，高老头还时不时的拿抹布去擦一擦，真把这表当奖状了。所以这表，尤其是C字，看的格外的新。

这是21世纪新时代里为数不多的能烙印在这老市场的印记。

秦芷馨一上门，先透着柜台玻璃瞅了会儿，刚刚跑的有点急，她还在喘。

“老高，别玩了，你下不过电脑的！我要两扇猪耳朵，切细啦！”

那老头还在摆弄个平板在下象棋，平板是他孙子给他买的的。自从和他下象棋快三十年的家伙去年老死了，他就一直用这个下象棋。一听到秦芷馨这没大没小丫头又管他叫老高不说，还要嘲讽他棋艺，这老头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这年纪当她爷爷估计都说小了，还老高！

“死丫头别没个正经的，等下次你妈来了我肯定和她告个状！你要拿哪俩块！”

浓厚的南陵口音让高老头的腔调有些模糊，但秦芷馨听习惯了。她一只芊芊玉指隔着玻璃比划了半天，高老头虽然没老眼昏花，但还是摸了半天才拿对了。耳朵是九块钱一扇，秦芷馨从小钱包里划拉半天翻出了二十三块来摆在玻璃柜台上，三个钢排成一排把两张十元的纸币压着。

看高老头忙着切耳朵，他老胳膊老腿的，这一步起码要个几分钟，秦芷馨又笑嘻嘻的大声说：

“老高，再加五块钱的卤毛豆！钱我放这了，记得多泼些蘸汁！还有记得加香菜，不要葱和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