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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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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镜在期待她的到来,在下一个瞬间某个如风一般灵动的女孩会坐在他旁边,他今天甚至把他的《吉米多维奇高等数学习题》给带来了。

但秦芷馨没有出现。

李镜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昨天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是否是真实的?昨天和她的聊天是否是真实的?那个对着他说出一口流利的俄语的少女是否是真的存在?

秦芷馨美好的像是一场春梦,少年慕艾,总会有一个自己绝对忘不掉的幻想中的角色反复又反复的出现在脑海中。

李镜觉得秦芷馨就是这样的“幻想角色”,她昨天和自己一起坐在这张桌子的记忆也许是虚假的,就和自己打开柜门时看到一身红的绫波丽对自己笑是一样的虚假记忆。但这是梦而已,白日梦也是梦,人总是会醒的。人只有醒了才能知道自己睡过一觉,秦芷馨对他来说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她拨动涟漪却让李镜清楚的明白这一切是镜花水月。

李镜有些嘲弄的笑了笑。他喜欢秦芷馨,他觉得这很正常,发育好的男人喜欢漂亮的异性太普遍了,这是自然规律。

今天没什么人管秩序,操场上有些杂乱。不少本该坐在看台上的学生跑到操场上闹腾,学生不会在乎同学到底拿了校运会的第几名,他们只想着傻乐呵,甚至都不知道乐呵个什么。

但李镜只觉得他们吵闹,影响到他走神了。

李镜虽然才上高中,他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去知道些什么,有些东西他知道自己并不知道,而有些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例如【喜欢】这种感情。

对李镜来说,他曾经喜欢的人早早的就死了,他本人也并不知道【喜欢】的具体定义。可能是心跳加速吧,谁能说的通呢,反正是个没有实体的玩意,总不能说喜欢仅仅只有裤裆的那一点事吧。

他还在初中时就体会到了一瞬的【喜欢】,但更多是失去,或者说是麻木。

初中的年轻男女们懵懵懂懂的聚在一起,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个年纪的总是惯于装腔作势,他们觉得拥有某种被构建出的幻觉是真的一种实体。

那时候李镜还不胖,他念的是南陵外国语的附属仙岭初中。

仙岭初中听着是公立初中,但其实是私立的,当时李镜家里走了不少关系才把他送进去。李镜不记得学费是多少了,反正挺贵,听他老子说在那上一年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要花掉小十万,这对他家是个不小的负担。

在那他喜欢上了一个同班的姑娘,那是一个总爱化妆的姑娘,她家里是做光伏生意的,在家里出事之前是南陵市第三大的光伏公司的老板。他现在知道那姑娘的化妆风格叫欧美妆,但以前他不知道,他只当是她有个性。

说来也是好笑,家里有钱且长辈又宠爱的,生出的“个性”刻板的简直是千篇一律。

那个姑娘她爸开的是最新款的奔驰S600,那是一辆有空气悬挂、电吸门和车载冰箱的顶顶体面的高档货。虽然李镜自己家也有点钱,但他老子开的也不过是辆凯迪拉克,和奔驰S600一比,就像是阿米利卡的文盲乡巴佬红脖子和体面的欧陆老贵族之间的差别。

事实也是如此,他喜欢的姑娘家里的车能抵得上起码十辆他家车的价格。当同属性的交通工具的价格差别达到五倍以上时,价格就不是问题了,阶级才是问题。私立学校阶级是分明的,【喜欢】也是要看阶级的。

李镜属于中下层,那个姑娘是上层。他们虽然在一所学校但不在一个世界,即便在同一个班也是。

在知道她家车的价格后,李镜就把自己的【喜欢】藏了起来。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习惯了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渐渐变成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看书。

默默地看,什么都不去管,哪怕是在上课的时候也是在看书。

他看的书从《鬼吹灯》和《阿特拉斯耸耸肩》这种小说,到后面的《现代法学之根本趋势》和《资治通鉴全本新注》的文史哲,再到现在的《流形的几何与拓扑》和《斯米尔诺夫高等数学》…………

书开始看的很杂,什么都看,就像他那时的心一样乱。到后面越看越深,他反而越来越平静下来。

初二分班,因为李镜成绩上来了,考进南陵市实验高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进了仙岭初中的重点班,学费也被减免了。而他喜欢的姑娘进了国际班,说是准备去阿米利卡的高中读书。

国际班和他所在的重点班不在同一栋建筑,那时候李镜一到课间就会往厕所跑。厕所的窗户正对着国际班那里,他能远远的看到他喜欢的女生。

但他那时候真的喜欢她吗?

李镜那时候已经看了一年的书,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已经多了些东西,他的大脑皮层的神经元比同龄人更发达,他已经不再是刚入学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了,但他还是不能说出什么是【喜欢】。

他喜欢的那个女生还是入学时的那个打扮,庸俗到无聊,像是春天开的随处可见的野花,但李镜还是总想要多看看她,李镜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后面她死了。

她家的光伏公司骗补被查,资金链断裂,她爹拉着一家老小在家里共赴黄泉。被发现的时候全家都烂了,几具失去灵魂的肉体黏在一起,生蛆生虫。

李镜第一个喜欢的女生就这样死的不清不楚,都说不清是哪一天死的。而他这个喜欢她的人也不是最先知道她的死讯的,他是听同学聊天时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死了。

那时候距发现尸体的时间都不止一个月了,估计是已经进盒子了,现在埋在不知道哪个廉价公墓里。

应该没人再会去看她了,她就这样死了,和她体面的家人们埋在一起,到现在两年多了,也许她坟头的石砖都开始长草了。

但李镜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都没有一刻感到过难受,反倒是一阵的轻松。他的执念终究是被放下了,李镜也曾经憧憬过,他终于跟那个不再愚蠢的自己妥协。

小痛小悟,大痛大悟,麻木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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