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节 （2/4）

秦志峰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旁边车道里是一辆锈迹斑斑的洒水车正在消火栓前接水。此时车还放着《茉莉花》，但洒水车太旧了，车喇叭的振膜已经老化了，《茉莉花》放出来都是怪调，听着像是用破了风的唢呐吹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尖锐又难听。

秦芷馨听的都忍不住笑出声，扭头盯着那洒水车看，在她印象里南陵的洒水车好像只播放这一首曲子，但她这一回头却看呆了别人。旁边一个穿毛衣的小青年估计是上班族，这时候也是骑着个电驴就往前开。绝色佳人眉目含笑着回首，倾城姝色端的是美不胜收。

这家伙还以为美人是在看自己，先是手足无措，很快有对着她开始自认为帅气的傻笑。

他单手脱把，朝着秦芷馨方向挥了挥手，但他此时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没往前看路，径直撞向前面拉废纸板的电三轮，惹出来不小的混乱。

这回秦芷馨是真的在看他了，但只看了一眼。

随着秦志峰在路口转弯，这倒霉的小青年彻底被街道和车流遮蔽住。秦芷馨都没来的及看清，那“车祸”场面就在她的视网膜中消失了。他用自己的狼狈，换了秦芷馨生活中一剂可有可无的调味。

秦志峰把电驴子开到了那座写字楼的楼下，秦芷馨下车隔着大楼十多米打量着。这楼确实是有点年头的建筑了，审美风格和新建的写字楼格格不入。整栋楼略有些旧，最下面两层金陵银行的玻璃是纯白的，被擦得透亮，三四层的电影院的窗户都被封上。五层窗户玻璃的蓝色的老玻璃，上面还能看到XX律师事务所的大字，但能看出已经很脏了，外面全是灰尘。

秦志峰把电驴子推到银行旁边，和银行门口的保安嘻嘻哈哈了几句，便往写字楼的侧门走，秦芷馨跨着猫步跟了上去。银行旁边的侧门是写字楼的消防通道，地上全是脚印和烟头，一开门灰尘飞的到处都是。秦芷馨嫌弃的不停的挥手，徒劳的驱散着，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这地儿也太破了吧，你同学怎么和你一样不靠谱。”

秦志峰倒是无所谓，他根本不嫌脏。穿的衣服都是免费的工作服，别说灰尘了，让他在地上打滚都可以。

“这里房价只要八千四，还要啥自行车。”

秦芷馨把外套裹紧了，免得把里面的卫衣也弄脏。她看着灰暗的楼梯间，撇了撇嘴。

“这和废弃也没什么两样了，没电梯吗？”

“有，但在另一边，那边是上层的民用住房，我们进不去的。”

“啧，听着似乎是那种开业一年就要倒闭的感觉。”

“三百块，三百块你还就要不要了？”

秦芷馨属狗脸的，听了瞬间露出谄媚的憨笑来。

“别！我要！怎么可能不要！”

二人爬到五楼，秦志峰从地上一个袋子里取出一件工作服递给秦芷馨穿上。

到场地，二人先看到的就是半边玻璃门，另外一边已经碎了。完好的玻璃门上还贴着“财源广进节节高”的红色对联，但时间过去太久，对联已经老化褪色了，原本是大红色的春联现在变成了近乎是淡粉色的质地。

秦芷馨穿上衣服并戴上口罩，朝这“前事务所”的里面看去。

阳光透过蓝色的老玻璃窗打在房中，滤出一种奇怪的氛围。里面的装修也是极有时代感，细水泥的石质地面被做出大理石的质感，掺着些碎玻璃亮片和暗红色的石头，齐整的安在地上，滤过的蓝色自然光下照出近乎雾气的错觉。

里面的办公桌和铁书柜都被留了下来，书柜里还有不少的纸质材料。

秦芷馨穿上双劳保手套，提留着个小羊角锤走了进去。她看到柜子里的档案夹，拉了下柜门，但柜门被锁上。她一锤子下去，把柜门上的玻璃砸碎，从里面把档案掏了出来。

秦志峰拿了根金属水管，一路走一路把玻璃敲碎，看到秦芷馨在翻看着什么，也凑了过来。

“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倒灶事，没啥好看的。什么车位被占了、什么老头死了分财产，要么就是离婚的。”

秦志峰说完就往里面走，继续肆无忌惮地搞破坏。他一边砸还一边唱歌，根本不在意被溅起四处飞扬的灰尘。秦芷馨随手翻了几页就觉得没劲了，便把档案丢在地上。档案的夹子松了，发黄的打印纸散落的一地都是。

一个人放肆的状态，是很容易感染附近的人的。

秦志峰公鸭嗓唱出来的走调的老歌在这空旷且满是灰尘的废弃环境中，居然有那么几分凄幽感，还有种说不上来的荒诞的感觉。

秦芷馨站在窗边往外看去，透过蓝色玻璃窗，马路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她回头，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踢倒在地。感觉还是有些放不开，她走到这隔间的外面，对着玻璃茶几砸去。

玻璃应声而碎，金属框架纹丝不动。碎玻璃像是掉链的珍珠砸在茶几下的托盘上。

秦芷馨开心的笑出了声，虽然她不清楚搞破坏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但偏偏就是感觉到快乐。

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伴随着玻璃破碎落地的声音，在空荡的环境中甚至出现了部分回响。

秦志峰把一个立着的书柜推到下来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的同时，扬起了大片的灰尘。这巨大的声音让秦芷馨都有些耳鸣，但她没有像往日里被吓到，反而心中出现了一种欣快感。

她像是在发泄一般放声的大笑着。笑声不再有着她往日里刻意装出来的缱绻，那是一种放肆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