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节 (3/4)
马福禄在廊坊的大战,被誉为是"庚子之役第一恶战",击溃了英军两千人。之后的京城保卫战,侵略军集中炮火,向城楼猛轰,东便门、东直门、朝阳门等先后失陷,他但仍坚守死战不退。敌军集中炮火向城楼轰击,四层的箭楼削为两层,人员大部伤亡。所部多河湟子弟,此役殉国的还有从弟福恒、福宣、福贵,侄子跃图、兆图及从军亲戚等100余人。这场战争马福祥也参加,只不过他侥幸捡了一条命。对于这些英勇抵抗列强侵略的将领,张峰还是非常佩服,非常尊敬的。
“谬赞了,谬赞了,我们也是尽忠职守而已。用我大哥的一句话说就是:事既决裂,挽回无术,我辈唯有恪遵朝命,以身保国。还有两个孩子都是顽劣小子,千万别赞扬他们。”
马福祥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是非常高兴,连这些革命党都知道自己一家人在京城对抗八国联军的事情。而且听说现在自己那个侄子,不比他这个叔叔官小多少。
“就是你们这个态度,才能无惧生死,为国为民。就是我们前进党主席张英豪同志,对于你们也是佩服有加,我本人每次听说你们马家对抗八国联军的事情,都是热血沸腾。可惜!唉~”
“不知为何叹气啊?“
“可惜啊,满清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悍不畏死的忠臣良将,她才得以续命,继续存在下去。但是满清腐朽无能,最终还是辜负了你们这些浴血奋战的英雄,最终没能阻止八国联军进入京城,最后还是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单单赔款就是四万万五千万两白银啊!而满清朝廷也彻底成为了洋人的朝廷。”
听到张峰这么说,马家两兄弟立即就沉默了,确实是这个样子,那些战死的人基本算是白死了。
“马总兵,我想我们前进党的政策这些东西,马鸿宾同志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不少了,你们也应该了解我们在陕西施行的方针政策。我今天也不想再说那些东西,我们就是问问马总兵,你是怎么看待满清王朝的?“
马福祥听到张峰的话,心里非常诧异,他原本以为陕西
的赤匪头子见他们也是和满清朝廷那一样,开始玩封官许愿那一套!现在被眼前张峰这么一问,倒是把他给问住了。马
福祥家族是团练起家的,对于满清朝廷自然有着自己看法,张峰这么一问,他们就隐隐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作为军人,刚刚还提到自己最终是失败了,所以他心情低落的说道:“我怎么看待满清朝廷?”
“对呀,你们是团练起家,对满清自然会有自己的看法。”
军人就是军人,他反而直接问道:“你们难道就是这样劝降的吗?”
马福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跟着董福祥一起南征北战,驻守山海关,后来又保卫京城。可是真刀真枪的和八国联军干过仗,然后带着残兵一路护送慈禧到西安,什么样的人大人物没有见过?从自己侄子过来找自己,他就知道解放军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满清怎么样这样的问题?他作为一个俘虏,一个旧臣,自然不好说什么,所以反而直接说出了谈话的最终目的,看看这赤匪头子到底怎么回答。
张峰听了这句反问的话,笑了一笑说道:“我们前进党从来不做封官许愿那一套,我们的理念之一就是靠山山倒,靠河河干。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革命的人,我们欢迎。不愿意革命,但是愿意和我们一起建设国家的人,我们也欢迎。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只要他不捣乱,甚至是骂我们,只要他不影响我们建设国家,我们也允许他们存在。所以起义不起义或者投降不投降都是马总兵你自己的决定。像马总兵一家这样经历过生死的人,既然敢于和八国联军战斗,自然也不是那种我们说几句就改变想法的人。我问马总兵你们怎么看待满清王朝,只是看看能不能请马总兵为这西北或者中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听完张峰的话,马福祥一家都感觉自己得到了尊重,马福寿却是直接说道:“满清朝廷,成者王侯败者寇而已,这就是我们对满清的看法。”
张峰听到这话就笑了,这就是这个时代军人的思路吗?成王败寇,确实是一点都没错。马福祥家族就是战胜了左宗棠以后,立马选择投靠,从而获得了官身,有了现在的地位,成为了满清的正规军,他们对此自然感受最深。张峰此时还记得张英豪说满清能够入主中原,是大明王朝内忧外患,种种巧合凑在一起的结果。不是满清多么强大,而是时无英雄,令竖子成名而已。每个大一统王朝的末期和初期都会受到北方民族的入侵。秦汉时期的匈奴,隋唐时期的突厥等等,但是最后都是中原王朝先忍气吞声,最后战胜北面民族。历史上无数次北面的入侵,最终统一全国的也仅仅只有那么两三次而已。或许元朝只是异族统治中原的一次预演,满清吸取了元朝灭亡的教训,才能获得统治中原两百多年的时间。
“马标统是觉得胜利者决定话语权吗?我们前进党主席张英豪曾经说过:胜利者是不应该受到谴责的,历史也不能谴责胜利者。这话和成王败寇还真是异曲同工。”
“胜利者是不应该受到谴责的,历史也不能谴责胜利者....…”
马福寿这些人听了这句话,细细咀嚼,确实是别有一番滋味。
张峰没有给马福祥他们细细思索的时间,直接反问道:“马总兵,成王败寇。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决定成与败呢?马标统,我们主席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说过一个偶然性和必然性的问题。主席说一般人做事情往往会认为做成功一件事情偶然性是最重要的。比如说行军打仗,一支军队打了败仗,他总是有无数的借口觉得自己应该能够避免战败。就像你们在和八国联军打仗一样,我想你们现在也应该有了反思,觉得很多地方改变一下战术,或许就能够战胜洋人,即使不能够战胜,也不至于损失那么惨重....…”
听到张峰说战败,他们还以为张峰要说的是他们俘虏的事情,当即就脸色一黑。不过听张峰说的八国联军的事情,而且听张峰这么说,马福祥和马福寿这些参加了战斗的人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确实如张峰所说,现在他们再回过头来看当初那场和八国联军的战斗,确实是有非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甚至在某些地方只要稍微改变一下,或许他们就能够扭转战局。有些时候想到那些战死的人,特别是自己的哥哥,他们都是后悔的拍断大腿。
马福祥知道,历史上任何时代的改朝换代,在大厦将倾的时候,主动投降的有,主动起义的有,被动招降的有。自己的侄子希望自己起义,现在自己成为了俘虏,解放军自然是希望自己投降。像马福祥这样能拿自家粮食接济汉藏民众,平素以和睦民族,喜欢亲近汉族上层的人,如果解放军都不团结,那么前进党也就是徒有其表而已。马福祥知道此时这个赤匪头子就是在劝降他们,但是通过讲道理来劝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所以,去寻找什么会战败?为什么损失那么惨重?这样的借口就多了,可以找出成千上万个。我们主席说过,事物的变化都是由内因决定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让自己少犯错误,让自己变得不可战胜,而不是去找借口。《孙子兵法》上说: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就是这个意思,这个道理能够理解和接受吧?不知道马总兵同不同意这个说法呢?”
马福祥自己亲身经历过和八国联军的战斗,既然是战败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如果真的要找原因的话,那样借口自然就多了。而且他们也确实是千方百计的想获得胜利,但是就是做不到不可胜。
“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自己做到了不可胜的话,自然就不怕洋人的军队。”
张峰知道和马福祥这些封建时代的军人讨论行军打仗还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任何时候,军队都是最讲纪律性的组织,而马福祥这些打仗打老了的人,这方面是最容易沟通的。
“马先生,你也知道我们前进党和解放军才成立几年时间。对于打仗,我自己觉得不是很在行,这打仗的道理也是我们主席讲给我们听的,所以也只能用课堂上听来的话和马先生聊聊。“
“谦虚了,如果你们不会打仗,我们就不会成为你们的俘虏了。”
马福祥通过他的侄子马鸿宾已经知道这些解放军热衷于办学校,讲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洋人学的东西,但是好歹让孩子上学,同时还组织百姓认字。这也是马福祥觉得这群赤匪与众不同的原因,也算是勉强认可的一点东西。至于说土改这些东西,他马家可是大地主,自然是反对的,但是作为一个看得清时事,掌握着兵权,还在处于上升期的家族,放弃土地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张峰坦然说道:“我们能够战胜你们,这还是必然性和偶然性的问题。我们主席给我们讲《孙子兵法》的时候就说过,我们不能去追求什么上限,而是要确定底线。就像我们开炮一样,不管你炮击的准不准确,前提条件就是你不能让炮弹落到自己的阵地上炸自己人。我们的手榴弹有效杀伤的距离是十米,所有我们丢出去的距离至少要十五米,这就是底线。
《孙子兵法》讲胜可知而不可为,所以就看能不能做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如何做到不可胜呢?就是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要按照当时的战争规律办事情,尽可能的少犯错误。自己没有破绽,那么就等待敌人出现破绽的时候,发动致命攻击....…”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听到张峰讲这些东西,马福祥和马福寿都认真听着。不知不觉之间,他们自己听的很多东西都觉得茅塞顿开。他们一个回族通过建立民团起家的旧军官,又没有上过军校,哪里听过这么精妙的描述带兵打仗的内容。以前都是靠自己学习摸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