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2/4)
老伯爵的表情像是麻木了,他缓缓点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其他人会以为他为孩子的战功感到了震骇,失去了言语能力,只有塞萨尔知道,他已经狂躁到了极点,心里多半在把自己剥皮剜心了。
塞萨尔先是骗走了他精心准备的无貌者,然后拐走了他很有前途的祭祀助手,如今还亲手杀害了一头从古帝国时期存活到现在的白魇,把本该进他囊中的财产全都还给了希耶尔的神殿。
这些事一而再,再而三,新仇旧恨累积起来,已经到了形成质变的地步。倘若塞恩伯爵想列一个仇恨名单,塞萨尔和他亲弟弟绝对有争首位的能力。
“此事事关家族荣誉。”塞恩沉声说,他那双黑眼眸阴晴不定,“我要和他讨论加西亚所说的各项技艺。”
“我也可以跟随神殿学习它们。”塞萨尔指出,“如果我有幸取得胜利,我不会忘记我是博尔吉亚家族的人,但我也会告诉所有人,我从神殿学到的技艺比王国军事学院出身的军官更胜一筹。”
“说得很好。”大祭司回答。他的灰眼睛突然明亮起来,“人有这样的勇气,才能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既然他在外也有心为家族取得荣誉,你就不能把他禁足在此,逼他陷入往日的痛苦中。”
“我需要保护......”
“你怀疑我们不能保护他?”大祭司反问道。
塞恩伯爵最终也什么都没说,拂袖离去了。他的神情中满是愠怒,愠怒之下,多半还有压抑的杀意。很明显,老伯爵想把他抓起来,绑上祭台,甚至无所谓他能负担自己的政治压力,但老伯爵既找不到借口,也找不到时机。
至少把这事应付过去了,塞萨尔想。“你是想进去参加宴席,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在庭院里烤火?”他转向菲尔丝,“虽然我猜你想直接回旅馆,但我觉得,我们总得待到宴席结束再说。”
.......
塞恩在会客厅背后来回踱步,背着布满青筋的双手。伪神的祭司站出来给他的祭品站台之后,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情绪了,甚至难以控制身体,只能待在会客厅背后的暗室里缓解情绪。柯瑞妮在椅子上神情散漫地打哈欠,阿斯克里德靠在墙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来回逡巡,直到他在圆桌前停下。
老伯爵抄起盛满烈性酒的瓷碗,仰头喝了个干净。他喘了一口粗气,然后嘶声问道:“没有任何机会了?”
“没有。”阿斯克里德说,“他跟紧了神殿的队伍不放。要想对他动手,除非你派兵把大祭司和他的亲卫一起杀了。”
“那我在诺依恩的城主位子就完了。”
“所以我才不建议你这么做,塞恩。”阿斯克里德说,“承认他的身份,让他分担你的政治压力,这是唯一的法子。”
“我绑在石台上的祭品究竟是怎么拐走了我的助手、偷走了我的财产、在本地权贵频繁往来的场所住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攀上了神殿的高层?”
“你可能意外弄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柯瑞妮饶有兴味地说,“这个异乡人呢......要我说,他像是个受过训练的间谍密探。你应该趁早对他动手的。”
塞恩紧盯着她:“受过训练的间谍密探?”
柯瑞妮不怀好意地朝他笑笑:“他用了不到两个月时间就掌握了我们的语言、掌握了诺依恩的情况、掌握了你和王室的冲突。而且,他只在那所欢愉之间定居了一个多月,就把它烧成了灰,从头到脚都献给了伟大的希耶尔。不过,这都不是关键。”
第二十九章 对作弊无师自通
“你最好少打点谜语,柯瑞妮。”塞恩盯着她不放。
“好吧,好吧,你还是这么没耐心。”柯瑞妮把细长的手指搭在嘴唇上,轻点了点,“你还记得你放在那儿的媒介是血肉之欲吗?这是最容易将人引向疯狂的道路,可我发现,你假儿子的精神正常的不得了,这难道不是关键?”
“你女儿难道不会给他提供缓解精神病变的法子?”
“不。菲瑞尔丝掌握的法子都需要珍惜的材料,所有的先决条件都是去依翠丝找本源学会那些贪婪的法师。你认为她有办法去吗?”
“你是说,”塞恩皱起眉头,“他的精神构造比常人稳定.
.....甚至是稳定得多?”
“说是稳定并不准确。”柯瑞妮说,“所谓的精神稳定,也只是枚多加了层蛋壳的卵,需要多剥一会儿时间而已。依我看,他也许掌握着一些灵魂和思想层面的技艺,——如果一个人可以给那些遮蔽自我的动物本能、激情、环境和感受都拴上狗链子,站在远处审视它们的脉络。那我想,这个人也许可以在病变还不严重的时候自行剔除精神毒素。”
“这个不严重,究竟是有多不严重?”
柯瑞妮拿肘部支着桌子,手心撑得脸颊上的肉都鼓了起来。“这我可难说。也许我可以私下里稍作试探,但我不能保证结果。就像我说的那样,他像是个受过训的间谍密探,你很难在言语层面伤害到他。”
“所以我们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塞恩又倒了一碗烈性酒,“迷失恶魔的信徒还会再待一段时间,他们要收拾欢愉之间的烂摊子。他们不出城,我谅他和菲瑞尔丝也不敢出城。”他把装满的烈酒一口喝干,把碗扣下去,几乎压碎在桌布上。“让财政部门多备些手续文件,阿斯克里德,把那些崇拜恶魔的蠢货拖延到草原人率领大军过来为止。”他嘶声说。
阿斯克里德一如既往地颔首同意,柯瑞妮倒是饶有兴味。“你对他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既然我的祭品很有勇气,那就让他带着勇气去城头守军旗吧。乱军之中,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维持失控边缘的自我,压住身体的异状和精神的病变。”塞恩说。
“我以为。”阿斯克里德沉声说,“比起检验祭品的成色,你更应该担心诺依恩本身的安危。这次草原人绕过乱石渊不比以往。”
塞恩转过身去面对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