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节 (1/4)
塞萨尔避开一把拦腰劈来的短刀,就地打了个滚沾了满身灰,转身就跑。他既不想拔出剑,也没想抽出钉头锤,因为那对矿工夫妻的另一个青年人孩子也推门而入了。门缝刚掀开了一丝,当时就是一飞刀过来扎在了他大腿上,——恰好是他就地一滚的时机。但凡再倒霉一点,这一刀肯定会直接扎在他脑门上。
借着失血给予的异常敏捷,他迅速扑向唯一还没被堵死的出口,直接从高层窗户翻了出去。
是的,这地方是四楼,接近二十米高,从这里摔下去几乎不可能还活着。但他也不是没有跳楼的准备。
塞希雅队长不仅是个雇佣兵,还是个经历过追杀和逃亡的假冒骑士兼前贵族小姐,她有个习惯是住墙壁很难攀爬的高层旅馆,然后在房间窗户外栓条绳索。据说在旅馆借宿时,这法子不止一次救了她的命。因为刺客很难从窗户爬上来,但她却能攥着绳索直接滑到底,然后逃出生天。
他攥住绳索往下迅速疾落,顾不得手被磨得皮开肉绽,因为头顶还有冒充矿工夫妻孩子进来的刺客在追他,只要往下抛一把飞刀,他落地时就是具脑门插着刀的尸体。
此时忽然一声枪响传来,惊得他心里一忖,然后才发现是狗子在高层走廊射死了躲在军营外放哨的弩手。
这谋杀准备的可谓非常充足了,先是假借来历清白的矿工夫妇当掩护混入军营,跟着是得到仆人的身份,端好水站在走廊外等候,只要时机得当,谋杀谁都没有问题。
不过,他们混入军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要在今天忽然动手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天的广场演说他配合太好,晚上的战备工作他也安排得煞有其事,导致潜伏的间谍不得不提前行动了。在前段时间,他的价值只在于伯爵的继承人,除此之外就是个硬塞进军队领军功的无能贵族子弟,尚不需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出手,现在他表现出了能力和价值,这风险就远小于他所造成的威胁了。
有人扮仆人在走廊旁听,有人在军营外围拿着弩放哨,那还有什么?
第六十二章 你害羞什么?
塞萨尔刚狼狈落地,就见一人守在屋内窗边,利刃高举,看着就像在河边叉鱼。他顾不得血肉模糊的掌心,也顾不得近乎脱臼的肩部,即刻往一侧扑倒,才躲过刺下的剑刃。这是把重剑,一剑直接洞穿了草皮,激起大片泥土,把他当胸贯穿插到草地上绝对没问题。
另一名刺客躲在墙后死角,先是从阴影中转出,飞刀破空命中他抽剑的右臂,溅起大片血花,接着趁势往前疾扑。塞萨尔刚
抽出剑,还来不及起身站稳,只得迅速把剑尖放低,刺入地面,用力一挑,一大团泥土迎着对方的脸扑去,飞入他眼中。
此人朝后退了一大步,盲目挥刀,意图阻挡
突袭,但塞萨尔也奋力往前冲去。他四肢并用,低伏着身子从对方挥来的刀锋下冲过。他右手反手持握剑刃,并未挥动胳膊,只借着冲锋的势头往前扑,就把此人左腿切开一条深可见骨的豁口。
他没用到什么高深的技巧,都是靠着大量失血换来的敏捷和反应能力作战。不过,就他这种拥有异常身体素质却不会用的情况,掌握了塞希雅教他的技巧,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场面了。
塞萨尔没见到当时如鬼影般的无形刺客,这几位要么就是乔装的探子,要么就是受了收买的本地帮派分子,素质良莠不齐,足以证明他在名单里的优先程度不高。不过等到今晚这事过去,后面的发展就难说了。
狗子又是一枪精准命中他身后断腿的刺客,窗内那人顿时不敢露头了。塞萨尔瞥见四层那两人的身影从走廊窗户闪过,一飞刀穿透她持枪的右臂,另一人挥刀直扑,就将她放倒在看不见的窗沿下。
他倒不担心无貌者会因此而死,但她若遇到危险,需要先做假死伪装,随后趁其不备张开她非人的面目,就意味着一整个走廊里看见她面目的人都得死。无论是办事员、是赶来的士兵、是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仆人,无论那些人曾经如何看待她,对她是否友善,都逃不了死亡的下场。
塞萨尔只能希望狗子附近的人不会太多。
虽然指望一座边疆城市拥有可靠的情报和间谍组织很不现实,但诺依恩这地方也真是四处漏风,跟个筛子一样。
窗内那人看到他跪伏在地,左手断裂,右侧小臂还插着飞刀,满身灰尘、鲜血和泥土,在这不停喘息,再看到四楼的火枪手也被放倒,立刻跃出窗外。
又是一飞刀,趁着塞萨尔慌忙侧身躲避,这人持剑在怀,疾扑的同时肩和脊背都往前倾,双手也往前递送。剑刃好似一柄长枪前突过来,猛扎向他胸膛。
塞萨尔反手握剑,剑尖指地,剑刃斜斜向上截住这一刺,同时奋力格开。
并不夸张地说,就算他力量比平常还大也震得虎口发麻,差点没拿稳武器。对方不仅用了全身的力量还加上了冲刺的惯性,他却只能用半残的身体做下截格挡。
塞萨尔不断后退,在金铁交击中假装力气不支,引得对方步步向前。退至墙壁时,此人挥剑劈空却未变招,竟用两臂带着全身扭转,剑刃划出巨大的圆弧转至其头顶后方,又转至其斜下膝盖处,带着蓄积的力量自下而上抡了过来,覆盖了所有他能侧身躲开的轨迹。
这是把重剑,就算劈在石头上也能砸出个大豁口,寻常人就算想挡,也会被连着自己的剑一起劈进自己的身体。
好在他也不算。
塞萨尔已经扔掉了满是凹痕的破剑,抡起那柄粗糙的钉头锤,看着像是种绝望的抵抗,发力姿势也只用到了肩膀和胳膊。多种不利因素下,他却在金铁交击中骤然挡住了对方的重剑剑刃,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第二锤抡去,砸弯了对方横过来充当盾牌的剑刃,凹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度。那人眼睛圆睁,立刻弃剑后退,竟然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逃走了?
再一看后方走廊的窗口,果然是狗子带着满脸的血端起了枪。
今天的一切算是结束了。虽然塞希雅教他的技艺让他更擅长运用他诡异的身体素质,至少是能挡得住刺杀者的袭击了,但面对更擅长作战的敌人,那些假装不敌和突然暴起的蛮力也不怎么好使了。佣兵队长匆匆赶到,先给他做了点战场包扎措施,然后才注意到地上那柄弯出了一百多度钝角的重剑。
“需要把你送去神殿接受治疗吗,徒弟?”她问道,用力扎紧绷带给他的伤口止血。
“最好不要。让菲尔丝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