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节 (1/4)
这时候忽然从地底传出了声响,不像萨满的法术那样充满光辉,反而像是蝗虫在嘶鸣,像是无数生灵在哀嚎。诡异的词句在铺满尸体的地面升起,在半空中盘旋不止,让人心生恐惧和不安。塞萨尔感觉那些从他身上溢出的血雾忽然间躁动了起来,好像往湖泊投下石子产生的涟漪,在空中迅速扩散,相互交叉,形成道道扭曲的圆环掠过附近的人体.......
突然间涟漪破碎开,扭曲圆环掠过无数人体,使得他们皮肤撕裂,肌肉破碎,血液化作涌泉往外喷溅。而与此同时,剑舞者身上闪耀的光辉竟然熄灭了,好像是被某种无法言说的事物给否决了。
对方这才转向涟漪扩散的起点,发现有个自己从未注意到的女巫正在操纵溢出塞萨尔身体的血雾。塞萨尔也感到异常愕然,因为菲尔丝低声诵咒竟然不是在恢复他的身体,而是在利用这些来自猩红之境的迷雾。不仅如此,这法术竟然诡异地达成了禁用法术的结果,——好像奥韦拉学派的密仪法咒就是这么诞生、起源的一样。
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太多,塞萨尔顾不得多想,只管挣扎着拔出剑,趁着对方体格和敏捷复归常人往前疾冲。对方一剑朝他当胸刺来,但他根本不管不顾,用肋骨迎着他的剑锋卡在自己身体里往前挤,一剑直入对方胸膛,溅了他满脸的血。
这时候狗子也趁着剑舞者不备,一枪射进了他的后颈,破碎融化的铅弹在他骨肉中四处迸裂,剜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伤痕。
剑舞者站不住了。塞萨尔却还能动,抬起一脚踹烂了他的膝盖,踢得他跪倒在地,鲜血从其胸膛和颈项中往外喷溅,顺着他刚刚亮起些许的纹身往下流淌,在地上汇成了一滩。剑舞者扭了下脑袋,看向他的眼睛。
塞萨
尔拔出剑,用和这人同样的姿势劈掉了他的脑袋。
......
虽然解决了追杀者的麻烦之后,塞萨尔还是得接近那条濒临疯狂的双头蛇,不过在此之前,他实在很
好奇中途发生的小插曲。他往前走了几步,挥手拂开弥漫整个房间的烟雾,在那具半死不活的凄惨人体前弯下了腰。
他勉强能听见一丝呼吸声,但他不知道这人还算不算活着,或许已经不算了,他想。先不说剑舞者的一脚踹烂了此人内脏,刚才那不分敌我的法术就足够摧残一个平凡人的生命和一切了。这人皮肤撕裂,肌肉破碎裸露,不过看起来咽喉没受太大伤,还能发出些许声音。
“你还能说话吗?”塞萨尔问道,感觉自己好像从这事里找到了莫名其妙的兴致。他的思维是否已经有些扭曲了?
他只听到了几句嗬嗬声,发现此人是个哑巴。可能是因为视线没落在自己身上,塞萨尔便顺着垂死之人的视线往墙壁缺口外望去,看到了被剑舞者一箭射穿的另一个哑巴,——那名面孔烧伤的家伙,或者说,就是当时那个中年搬运工。
遗传性的失语?还是某天一起烧伤了声带?塞萨尔也不清楚,不过这家人都没法说话是挺明确了。
“你想获得你父亲的遗赠吗?”他柔声问道,感觉自己异常的兴致更昂扬了。
这个看不到面孔的家伙似乎无法理解,但还是麻木地点了下头。
“如果你想,就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他说。
塞萨尔看着这人艰难地抬起手臂,直到抬至半空。于是他拿出野兽人给他的兽爪,把以中年搬运工之死为分界线汇聚来的所有血色幽魂都抽了出来,汇聚成一团沐浴着整个房间的暗红色幽光。他觉得野兽人给他这东西,是想要他汲取和利用它们,但对方越想他如此行事,他就越不想听话。
既然当时他能用它复苏那名老兵,现在拿它复苏这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你的父亲还有你所有领里同胞的生命,——我猜是你父亲。”塞萨尔颇为玩味地说,“从今往后,这些人就只存在于这里,存在于你的身体里了。你依靠他们活了过来,就代表你承担了他们的生命,继承了他们再也无法走过的路、还有他们再也无法去做的事情。你听明白了吗?”
这人稍稍点了下头,于是他把兽爪搭在这只手上。
第八十章 白魇莱戈修斯
......
一如既往,还是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
虽然这世界里的住民把它叫作现实,莱戈修斯却习惯将其称为暗渊。此地黑暗封闭,拥挤不堪,无形的尖刺和锁链无处不在,束缚着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待在这儿令它狂躁不安,只有用它体内那些嗥叫的灵魂撑开少许空隙,才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这世界的住民要是沉入生满藻类的海底,也会和它感到同样的窒息。
它从祭祀台走出,环顾周遭世界黑暗尖锐的表面,不禁深感压抑。好在现在还是夜晚,那轮散发出诡异火光的太阳没有悬在它头顶压迫它,只有风暴云裹挟着血污在天空中翻腾,汇聚成漏斗状的乌云涌向大地,缓缓漫过城市。血污汇成的浪潮融解了本地住民的居所,犹如一只巨手抚平了布满世界的尖刺,让它心生舒缓。
莱戈修斯看到了那条双头蛇,不禁深感怀念。当年正是它们当了神的工具,为这个被诅咒的世界抚平尖刺、切除锁链,使得库纳人几乎死绝,残余下来的,也只能仓皇逃往板块的另一端。
若不是当年索莱尔带着一帮蛮人负隅顽抗,这个板块本可以成为它们新的巢穴。它们将可以在天空中和大地上肆意翱翔,而非被困在庙宇,接受那些毫无意义的顶礼膜拜。
至于那条名叫斯弗拉的双头蛇,莱戈修斯当然认得这家伙。当年它还是一个那么可怜的小东西,如今竟然已经接近了它的老父。
莱戈修斯展开双翅,升入风暴密布的云层,带着渴念掠过天空中血红色的混沌,朝着正在转化的双头蛇斯弗拉飞去。深入云层的片刻时间内,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和满足。它会引导那个不完整的残次品重新成为神的工具,毕竟,这是它的使命。
风暴雪正狂呼乱嚎,如它所见,下方除了漫过城市的血污,其余皆为一片黑暗。不过,莱戈修斯还是能感觉到这世界的住民像虫群一样在街道上蠕动,灵魂深受浸染,欲望四处涌动,怀着嗜血的渴念互相屠杀。
只一瞬间的注视,它就被吸引了,它毫无疑问更渴望下方的城市。和那些亟待吞食的灵魂相比,使命又算得了什么?它收拢双翅,往下俯冲,意图穿过混乱的云层抵达那片美妙的屠场。
它已经能听到下方的惨叫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