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节 (2/4)
“你在干什么......”他大脑转不过来了。
“我没干什么,只是在读书而已。”那人说,又从他的大脑里取出一块闪烁的碎片,丢进自己嘴里,“从广义的角度上来说,人类的思想也是一种书籍,区别只在于你会不会读。当然我先得做个声明,不是每个人的脑袋都值得打开来去阅读,也不是每个人的脑袋里都有可以称作智慧的东西,你明白吗?大部分时间里,我只是在翻那些糟践我眼睛的烂书,愚蠢又乏味。”
“你是本源学会的......”
塞萨尔刚想起来一个词,就被这人随手抹掉了,好像用橡皮擦掉一点微不足道的笔迹。
“别想太多,”那人说,“反正你也不会记得。要是待会儿你还记得这事,我就得给自己的工作失误忏悔了。不过,你至少知道个本源学会,这很不错,甚至让我有点内疚,毕竟你不是那么无知。”说完这人又从他脑子里取出一块闪烁的碎片,丢到口中,“哦!你竟然还知道我们叶斯特伦学派,这更好了。你能再仔细想想叶斯特伦学派的事情吗,我想多看几页,人类这种书籍没有目录,旁人想查阅实在太慢了。”
一条皮毛泛灰的狼类忽然从旁边钻了出来,不做声地观察起了他俩。“这是你以前养过的宠物?真是可悲。”那人斜睨着蹲伏在地的灰狼,“人们遇见这种困境时候都会想起来自己的爱人和师长,你却想起来一头莫名其妙的野兽。你是和这东西交媾过吗?”
“你总是这样......为你们的什么继任者铺路?”塞萨尔终于组织出一句话,“为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只是爪子发痒
“你问我这个?”那人听着惊讶极了,“你被你的老父亲在诺依恩的城堡里关了那么多年,你还要问我这个?我们只是在给予自由和严加看管之间找到了恰到好处的平衡点而已。只有不被寄予期
望的废物才能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明白吗?我真不知道你在大惊小怪什么,明明你自己就是个贵族后代。”
说完又是一块碎片从塞萨尔大脑中跃出,抛入那人口中。他没有能
力去争辩,因为这人拿走的不只是他的记忆,而是他的思维,其中有着理解能力、逻辑能力、言语能力甚至是智慧本身。
人类的完整性在对方手中并不存在。这人剥除了他的记忆和思维,就像解剖官剥掉人身上的皮肤,接着抽出肌肉和骨头,欣赏它们的结构和纹理。
“比喻用的不错,”那人边吃手头的碎片边表达赞同,“你就像个诗人一样。看在这个比喻的份上,别担心,塞萨尔,等我把你仔细推敲过一遍,把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拿走,我就放过你。然后,你就可以去宫廷里当一个了不起的诗人了。宫廷贵族需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我看你还挺适合当宫廷贵族的。”
眼看这人吃得津津有味,塞萨尔却完全说不出话。每一句他竭尽全力想从思维转为言语的发言,都会在他说出来以前忽然消失,出现在对方手心里。
“别这么看我。”那人浑不在意地揉弄着自己手指间闪烁的碎片,“这只是读书,不是剥皮抽骨,明白吗?我只是暂时把你的书页拿过来看看而已。虽然有一些我不会还回去,但不会太多,虽然有一些我会做些涂改,但也不会太多。说到底,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到底有多少人......”
当然,对方已经知道了整句话的内容。“别说的我好像残害了谁一样。”那人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让一些像你一样看不清自己的人走你们该走的路,让一些有资质的人留在我们的继任者身边,这是个筛选的过程。人们并不会因此过的更糟,说不定反而是走上了符合他们资质的道路。也许你也有这个资质呢?不过我得把你多看几遍、多翻几页才行,经过一遍又一遍的阅读,我才能看清楚......”
这人忽然不吭声了。半晌过后,这人又笑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走在失落道途上的家伙。不错,真不错,放在许多时代以前,说不定我会在你脑子里做一场即兴创作,好让你当个忠心耿耿的卫士。不过,现在不行了,没人想冒这个风险,我也不想。”
这人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是的。”对方说,“虽然很遗憾,但你落选了,你不是没用,只是危险性太高了而已。而且你也不能去奥利丹王都待着,不然你捅了大篓子影响了我们的学派该怎么办?你觉得你该去哪?要不要带队找个叛乱者据点冲过去,然后落个为奥利丹牺牲的名头,你觉得怎么样?”
塞萨尔可不想冲锋陷阵。
“不,你应该想。”这人否认说,“要不然,你这种躲在山头上俯瞰底下人厮杀的家伙也太难遇难了。现在,请你保持安静,亲爱的塞萨尔——我得集中精力创作一个更勇敢、更渴望荣誉的塞萨尔。这可比读书难多了。”
灰狼抬起头来,张了下满是獠牙的嘴。在这人伸出手的片刻时间,头颅消失了,然后整个上半身都不见了,两条大腿突兀地站在原地,接着也消失不见了。全没了,什么都没了,那头狼慢条斯理地磨了下牙齿,身体忽然扭曲起来。
说实话,有点反胃。塞萨尔目视它的骨头像绳索一样拉长,把皮肤撑得支离破碎,血迹斑斑的肌肉也如解体般裂开,在树杈一样钻出伤口的簇状血管上重组起来。
经过某种极其艰难的缓慢转变,它从狼类变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类人存在。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它有一半脸还是头野兽,或者说一半身体都是,看着像是把一个人的左半边身子和一头灰狼的右半边身子缝了起来。
它和那个阿婕赫有那么点像,不过似乎也不是那么像......确实都挺雌雄难辨,面目轮廓俊秀纤细,但它的气质看着更像是阉怜,相比之下少了几分英气......
“库纳人的相貌特征就是雌雄难辨。他们自称为完人,但在过去,法兰人管他们叫残缺的弃民。另外,如果你还像这样把第一次看到的人当成阉怜,你就该想想自己干过多少类似的烂事,又有多少人和你有莫名的仇怨了。”
塞萨尔不太理解这家伙为什么一副和他很熟络的口气。
它抱着手臂注视了他一阵,丰腴饱满的胸脯就那么架在胳膊上,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赤身裸体,一头灰白长发像野草一样肆意妄为地生长,落在它窈窕的身体各处。它的肢体修长有力,极具美感,双腿间一团湿漉漉的绒毛确实地说明了它的性征。
在他终于改变了思想中的称呼之后。她把自己的兽爪张开了,看着尖锐又锋利。然后,她在他惊悚的注视下把利爪按在自己耳畔,用力插进了自己的脑子。一阵令人不适的搅动和搜寻之后,她从自己脑中取出一堆闪烁的碎片,随即就上前两步,强迫
性地划开了他的头颅。她在同样的位置把她的爪子伸了进去,把它们一股脑都塞了进去。
“现在跟我说说,你有什么感受。”阿婕赫说。
由于她还把利爪卡在他脑袋里,塞萨尔颇有些难受地点了下头,感觉头晕犯恶心。刚才被剥离的思维都回来了,他也确实逐渐恢复了自己支离破碎的理解能力和判断能力,而这都靠一个不久前还想强占他躯壳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