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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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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平长剑,缓缓吸了口混着焦臭和血腥味的浊气,目视带头的骑兵冲破弥漫的硝烟。身披铁甲的黑马嘶鸣着朝他撞来,马上的骑手亦将身体压在骑枪上,发出高声呐喊。骑手的声音英勇无比,其中似乎蕴含着他所不知的信念,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才是叛乱者了。

塞萨尔抬起长剑,感觉自己的神经顺着血液连到了剑刃最末端,正对上长枪的枪尖时,仿佛他是伸出了自己的指尖在触碰。他用剑尖引导着骑枪的去势,使其擦身而过,接着顺势劈下,砍断了战马的两条后腿。那马高声嘶鸣,翻倒在地,骑手则大叫着被掀飞,狠狠撞在塞萨尔先前坐着的巨石上。

此人还想起身,但塞萨尔挥剑下刺,像叉鱼一样扎进了他后颈,穿透了他的颈椎。

塞萨尔张开手甲,把骑手着装盔甲的尸体一把提起来。他握紧死人的大腿,把尸体像个铁块一样甩了出去。沉重的铁块撞在一匹刚冲破硝烟的棕色战马上,正中其面门,砸得它头颅碎裂,带着骑手翻倒在地,扑出漫天尘灰。

火炮造成的硝烟混着尘土,像大雾一样遮住了人们的视野,但他还是能看清楚一切。那骑士举着盾踉跄站起,张嘴发出怒吼时,塞萨尔已来到他身前一剑劈下。这一剑切开了对方覆盖皮革的木盾,连带他举起的手臂和嘴巴大张的脸都一分为二。鲜血喷溅在剑刃上,凝成许多黑色斑点,随即消失不见。

塞萨尔本想提起骑手,把他当成下一个铁块扔出去,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过了头,伸进了他开裂的面颊豁口。他的手像没入水中一样撕开颌骨、划破脊椎、敲碎胸腔,而后攥住了死人的心。这块内脏像水果一样碎裂了,他甚至都没用力,血浆就混着骨片浸透了他的手甲,感触之清晰,他毫不怀疑自己的感官也跟着延伸到了金属手甲上。

真是诡异......

然后他顿了顿,困惑地发觉敌人比想象中更少,越过弥漫的硝烟,可见先前两人仅仅是冲锋太快冲进了硝烟,没能停住马匹。其他冲向土坡的骑兵都在长官呼喝下勒住了马。两侧的骑兵绕过关隘时,这支骑兵队却停在了和他遥遥相对的硝烟外.......

他们似乎在......等待。

硝烟和尘埃严重遮蔽了视野,冒然冲上高坡是不怎么明智。然而急行军的骑兵队伍不可能带着火炮,看他们的装备没有弓箭和火枪,也不像是能在远处齐射。

他们在等待什么?

塞萨尔忽然想到了。法师,这是唯一的解释。但是怎么可能?地方叛乱再怎么夸张,也不会有使用战争法术的法师存在。可是已经有了这等规模的重甲骑兵,出现并不只是情报员的法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下意识往后退去,想找东西充当掩护,然而绯红的光线已经刺透硝烟,勾勒出了整个坡地的轮廓。只一个心跳的时间,烈焰就从地底泉涌喷出,如缎带一样射向四面八方。大地爆开了,他仿佛站在一片熔岩汇成的湖泊中,看到树木像被飓风卷过一样连根拔起,碎裂的岩石亦浮升至半空中,在冲击下一块块崩解。

他肺里的空气被抽离了,他的皮肤也正在破裂,从血肉外层片片剥离。他先是整个身体都被抛到半空,然后砸在地上,在一片焦黑的岩石堆中翻滚。

塞萨尔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崩溃,烤焦的血肉和烧黑的盔甲黏在了一起,带来了诡异的触感,仿佛是血肉把盔甲当成了他皮肤的替代品,意图维持他的生机。但那些缎带一样飞射的火焰并不准备放过他,它们齐齐拐了个弯,像察觉到了生灵的气息一样划出巨大的弧线,向他折返扑来。他能怎么办?

“你还活着就回答一声!”一个声音忽然叫道,“我不想带具尸体回去!”

不知何时,一个凭空浮现的身影落在了他身前

,一头长发在灼热的气流中飞舞,虽然身子看着像柳枝一样纤弱,但那只抬起的手臂异常坚定。蛇群一样的火焰飞扑过来,却齐齐绕开了她右手前方一个无

形无质的球面,折向四面八方。它们在半空中接连解体,像本来就不存在一样化为乌有。这火是虚无的。

但是他应该回答什么?塞萨尔也想不出,他张开嘴巴想要回应,结果只发出一阵焦炭磨动的撕裂声。对他来说,常人死亡和存活的界限一直很模糊,并且不止如此,他身上许多、许多事物的界限都很模糊。

战争法术休止了,又一阵震荡袭来,那是铁蹄践踏地面的声响。塞萨尔明白了他们想收回走私过来的火炮,但这想法正随着他的很多想法一同向后退去,和明晰的思维一道被驱赶到灵魂深处。他张开嘴,附着着面部肌肉的头盔面甲也像张嘴一样撕裂开,从中喷出一股血雾。

“你,不,你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事情不止如此

......

戴安娜本来以为,没能提前察觉远方的法术就是她今天最大的失态,没想到现在才是。她睁大了眼睛,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世间万物本无界限,钢铁与血肉亦无分别。先祖的密文忽然得到诠释,就像尖针扎在她手心一样令她手指发麻。

这密文不止是在描述阿纳力克的印记,更是在描述上一个纪元最受人恐惧的仪式。

但是,为什么是他?她在学派的导师给她传来密信,指名塞萨尔此人。但导师只告诉了她一人,未曾知会学派,此事又有何深意?

她在犹豫,先祖密文上支离破碎的言语忽然就产生了联系,得到了实证。

她该把此事知会学派吗?戴安娜知道,只要学派收到她的消息,他们就一定会把此人控制住。他们会扒光他的皮,把他的骨头和血肉也剔干净,把他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秘密都挨个挖掘出来。上一个纪元的知识对各个学派法师意义发凡,毕竟,也只有法师会叫库纳人先民,而非受诅咒的弃民。

烧到焦黑的盔甲像皮肤一样附着在此人无皮的血肉上,拥有了活性,裂开的面甲好似狼之口,随着呼吸缓缓开合。他的胸甲亦贴紧了腹腔,分明是金属材质却起伏不断。他朝戴安娜转过身,抬脚跨过了地上一具烧成炭的残尸。

上一个纪元的幻影,行走在世间的非生非死之物,受诅的......

戴安娜心知此人已经跨入第三视野,无法分辨出人类个体间的微小差异,因此,他也无法分辨她和山下的骑兵有何区别。这人的每一步都意味着死亡正在靠近,但是她没有后退。她强迫自己从记忆中翻出另一段密文,迅速在胸前勾勒出象征着库纳人祭司的印记。

那幻影停了下来,伸出手,把锋利如兽爪的手甲点在她胸前漂浮的法印上。

“不管你认不认得它,幻影,现在都是我让你恢复了神智。”她朗声说道,“根据古老的契约,保护祭司是你们的应尽之责。”

钢铁下的血眼盯着她,仿佛没听懂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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