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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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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时候,旁边其实藏着看不见的鬼魂。”

......

塞萨尔望着远方的冈萨雷斯,不仅有些恍惚,说是趁势拿下总督府是假,想尽快回到他们在军营里简朴的居所才是真。从山地另一侧绕行时

,不过几里远,他已难以克制心头涌起的愁绪,等走到冈萨雷斯的堡垒逐渐肉眼可见的地方,这思绪又很快一扫而空,化作一阵难以按捺的激动。

虽然时机不对,但他确实感到许多重负从肩头卸下,于是,他又变得仅仅是一个“人”了。想在这世上谋求机会,他很多时候都不能只是一个人,若想得到更多,他还要背对着这个范畴越走越远。回到那简朴的居所,就像童年时代从学校教导他如何成为成人的课业中逃出,和自己年幼的玩伴漫步于花丛中。

最初他从祭台上醒来,一无所有,他与自己能看到的一切做争斗、做算计,终于才站在这个位置,以后还要得到更多。但是,在最初和最后,在最深的谷底也会和他讨论怎么才能一起让生活变得好点的人,或许才是世上唯一的宝贵之物。

他知道自己曾是个孩子,和另一个孩子在困苦的下城区为吃东西发愁,半夜里也在一言不发地相望,满身都是脏污却不以为意。但是,也许正因为他知道自己曾是个无知的孩童,他才能让自己相信,一个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才能更好地扮演成人的角色。

“我希望在你陷入迷思之前,你先考虑清楚怎么拿下这座堡垒。”阿婕赫很不合时宜地说,“我对你的隐喻不感兴趣,塞萨尔,我只想看你怎么尽快办成这事。”

“是吗?那我必须得说,我跟你做的争斗和算计是最多的,阿婕赫,没人比你更多了。”

“好啊,那我会在你跌入谷底的那一刻就把你吃了,这样你就不再需要跟人做争斗和算计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不值得稀奇

塞萨尔策马登上一段陡峭的山坡,好进一步俯瞰远方的堡垒。灰色巨墙屹立在山涧以北,只有一处可供起吊的大桥跨过幽深的山涧,能让人一路穿过闸门,进入城内。那处山涧地势极深,从边缘往下看笼罩着一层激荡的水雾,奔流的河水往西滚滚而去,径直没入群山的腹地中。

“这地方确实很难攻破。”有人在他身后说,“不过,也只是很难从外部攻破了。”

他回过头去,发现是那位城府不浅的公主殿下。她戴着兜帽,不得不说,只需遮住一头长发,她就没法一眼看出性别。不仅因为她本身五官轮廓偏中性,也因为她个头高挑,虽然很年轻,却比她的法师朋友高出起码一个头,就像塞希雅那么高。要知道,后者是雇佣兵,本身就是体格最出类拔萃的一批人。

据传言说,卡萨尔帝国的王室后裔普遍比正常人高出一筹,他们的皇帝和年轻的贵族女性寻欢作乐时,看着就像正常人在和侏儒嬉戏,也不知传言是真是假。

“别说的好像我是奥利丹的敌人一样。”塞萨尔耸耸肩说,“虽然我有借着战乱发家的打算,但再过段日子,真要说谁对这片土地更残酷,我肯定能排在最后面。”

“我是能看出一些。”阿尔蒂尼雅说,“虽然我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但这些年在出生帝国的人,大多都亲眼见证过它的可怕之处。”

“你对冈萨雷斯很在意吗,公主殿下?”

“首先我亲眼想看到你拿下这座堡垒,——也许说成亲身参与会更合适,然后,我才能为接下来的事做决定。另一方面,戴安娜一直没消息,我也很想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感到疑惑吗?她怎么说都带着你在战场上穿行过,出入这种堡垒应该不成问题。”

“是的,”塞萨尔答道,“当时拖延整个战局,保住了缴获来的重炮,几乎都是靠她带我找到了敌方的法师。说实话,就她这种使用传送咒的能力......”

“你看起来比最初更想挽留她。”

塞萨尔顿了顿。“我有很多理由想和她签下合约,这算是其中一种,是没错。虽然没到一切都要指望她的地步,但有些时候,她确实能让我们走过一些捷径。”

“借助捷径的前提是,一个人不需要捷径也能争取到一切。我以为,只要你在战场上表现得一如既往,那你不需要刻意再做其他事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塞萨尔越揣摩阿尔蒂尼雅的发言和态度,越觉得他们俩的谈话像是他和瓦雷多的谈话。以收服忠诚下属的角度来说,阿尔蒂尼雅这么做没错,但是,他并没有效忠任何人的意愿。

以这位公主殿下的智慧,她迟早会看出这点。他希望借助她的身份、财富和政治手腕站稳脚跟,不必依靠任何已有的家族门阀,她当然也希望借助他的能力起家,不依靠自己父亲投靠的家族门阀也能参与继位者之战。

他们只是想谋取那些每个人都想谋求的东西。

们的希望尚未达成还好,真要是达成了,以阿尔蒂尼雅的智慧,自然不会看不出他打心底里质疑一切。到那时候,塞萨尔可不敢赌她是个开明的君主,会容忍他这种人掌握军

事力量。

试探阿尔蒂尼雅更深层次的性情也好,揣摩她的政治态度也罢,这些事都很要紧,必须挨个去做。至于爱与恨这类私人感情,塞萨尔觉得她有那么一点可能把感情看得和政治差不多重要,但前提也多半是对方无条件支持她的政治倾向。一旦走岔一步,根据卡萨尔帝国的历史记录,开明的君主会选择分道扬镳,不那么开明的君主会把人囚禁起来,关在深宫中当妃子或男宠,至于直接杀了对方,那只是个普通决定,普通到都不值得在史书中写下超过哪怕两句话。

人一旦抵达了某个地位和阶级,想要进一步谋求一些不可言说之物,他们就会失去自己与生俱来的性别身份。塞萨尔认为,在这个位置阿尔蒂尼雅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更不能代表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她只代表继位者之战的参与者和卡萨尔帝国的皇室后裔。

他们又眺望了一阵冈萨雷斯,估计那里驻扎的军事力量,然后塞萨尔有意无意的提到了那本书。

“《国家起源和政治权力》吗?他们的理论变得更详尽了,但不值得稀奇。”阿尔蒂尼雅说,“我和你讲过帝国以前的事情吗?卡萨尔帝国曾经是一个共和国,由议会而非世袭君主统治。”

塞萨尔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评估她的知识水平了。“我从来不知道这事。”他说。

阿尔蒂尼雅抿嘴一笑,在那张完美的鹅蛋脸上非常柔和绮丽,“那很好,因为我几乎没有能赠予你的知识,也许一些遥远的历史故事就很合适。在另一个遥远的板块上,人们是怎么推翻国王建立了议会,这事姑且不谈。但是,宫廷里传下来的历史文书说,在议会完全变质之后,它和当初被推翻的国王并无任何不同。它只是把持国家的人从世袭君主变成了一系列世袭贵族,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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