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节 (2/4)
自己的想法确实实践出来,确立起另一套确实可行的秩序。前面这两点,单独拿出来放在一个人身上并不少见,但是,把它们结合在一起,它们才能产生确实可信的结果......你是否愿意相信,我也有亲手确立一套新秩序的想法?过去,我只是为了增加手头的筹码拉拢和招揽人手,此时此刻,我却是在挽留一个不该错过的启示。”
“盟约还不够吗?”
“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足够。”她说着走近了一步,侧着脸,睁着紫罗兰似的眼睛端详他,“但是,我想知道那些你不会轻易说出的想法,想先所有人一步和你讨论它们的细节,还想亲身参与、亲手实现它们。考虑到这些,盟约就太世俗了。在过去,我宁可以放弃宫廷里的一切选择南下,和这事相比,郑重其事地认人当老师又有什么可奇怪呢?”
阿尔蒂尼雅抬起手来,两片亮闪闪的嘴唇抿住手套边缘,细白的牙齿轻咬着,把它从军服袖筒中拽了下来。非常漂亮的右手——先是细腻如瓷的腕部,然后是骨节柔和的手背,最后现出纤长的手指,像白玉一样弯出条往指尖逐渐变细的弧线。
“要知道,我其实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在宫廷里不受重视。”她若无其事地补充了一句。
最后这句话惊得塞萨尔想退后一步,因为,听取他人不知的秘密,通常都意味着相应的代价和风险。但阿尔蒂尼雅已经把手搭在他肩上,止住了他后退的想法。这是她头一回触碰他,感觉很微妙,就像不经意间被暖风拂过脸颊。
她的手指几乎没有用力,只是搭在这儿,给人的感觉却好像要被他肩上的尘土给玷污一样。
“你没有后退,我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回应吗?”阿尔蒂尼雅故意带着疑问眨了下眼。
“我不是每个问题都想回答。”塞萨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道。
“是吗?那我只好猜咯。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就点头同意。”
“我很想说不是。”他又说道。
她的唇边浮现一丝微笑,“那么你同意了。既然如此,我会把你,无关于家族出身的塞萨尔先生,当作我有生以来唯一一个事实上的老师。”
塞萨尔莫名感觉自己被人拿捏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她就继续说了下去:“我记得你说自己要涉险参与宴席,然后让其他人趁夜攻占整座堡垒。如果你有哪个环节不放心,你可以把它交给我。”
“你认真的?我以为你只是来旁观。”
“事实会证明一切。”阿尔蒂尼雅说,依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我是你的头一个学生,如果你对这场宴席不放心,我可以视情况在宴会上处理掉一部分人;如果你对趁夜起兵不放心,我也可以负责最难的那场攻坚战。无论哪一种,今夜这事都会完成的更容易些。说到底,你手下大部分军官都不算特别可靠,我说的对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感谢信任,先生
“你可以来当这场作战的总指挥。”塞萨尔若无其事地说。
“你说什么?”阿尔蒂尼雅表示了相当程度的困惑。
塞萨尔觉得对她这种人,有些话还是趁早说出来的好。与其让她发现他不擅长战场上的指挥调度,还不如利用言语的艺术先一步做表达,传达事实的同时,也可以改变她关注的方向。
“我其实不是专业受训的军官,”他说,“很多时候,我只是迫不得已,不得不拿着剑站在我必须站的地方。就像现在,我要出现在宴席上吸引弗米尔的注意,迫使他全心全意考虑怎么杀了我,如此一来,其他人才能趁其不备攻占冈萨雷斯。你觉得,一个放不下指挥权的人会把自己放在这种处境里吗?如果你觉得自己比我手下那些军官都要优异,你就去证明自己。”
“你说你不是专业受训的军官,那些战术又算是什么?”她追问道。
“用来证明只要战术决策和组织方式领先,”塞萨尔说,“我战胜敌军,就不需要像弈棋一样和敌方指挥官在战场上比拼智慧和谋略。我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当成一个高明的指挥官,但你现在也该注意到了,我关注的不是战场上的谋略,是交战以前的准备,——情报的获取和利用、指挥结构的转变、通讯方式的改进、不同士兵之间的协同,并且把这些标准都记录下来,只要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就能理解它们、使用它们。你有发现我在战场上没指挥过任何部队吗?我只是站在那儿,确保火炮阵地和指挥所军旗不至于失陷,仅此而已。”
“这说法确实令人吃惊......”阿尔蒂尼雅说,“已经有些超出我的常识范围了。人类对未知之事的防备也许就是这
种感受?你知道卡萨尔帝国对于不可知和不可控之事的态度吗?”
“我不知道。”
“是限制和封锁,先生。”公主说,“帝国利用奥韦拉学派的探
索成果封锁了本源学会的法师,又借由对特殊个体的提前扼杀限制了野兽人形成大群。我相信,假以时日,如果没人提前遏制住你往上攀登的脚步,就会有无法想象的动荡因你发生。在思想瘟疫蔓延开以前,那些法师也只认为自己在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初步实验。”
塞萨尔仔细端详阿尔蒂尼雅的面庞,想找到一些嘲弄或者唬骗的意味,后来又放弃了。这人的容姿俨然一名严肃的骑士,任何不够沉稳的表情都是一闪而逝,几乎无法察觉到。
“你太一惊一乍了。”他只好说。
“比你更惊世骇俗的发言我经常听,但你的想法都有实践的可能和价值,这就是区别所在。”阿尔蒂尼雅说着竟然笑了,“我不觉得自己本能性的提防是一惊一乍,所以,为了让我克服自己心里沿袭了千百年的帝国传统,我应该更进一步了解你才对。只讨论和学习军事方面的改制可不够啊。”
“你有些过度期待了。”塞萨尔又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教你什么。”
“我对你是不是过度期待,时间自然会证明。”公主殿下回说道,接着又补充起来,“我听说过、也见识过你对炮兵的改制了,那套表格我很有兴趣,但是,我更想学习你的计算理论本身。”
“我说那是神启你相信吗?”
“无关紧要,哪怕你随口杜撰一个不存在的古老王国,说它是你考古的结果也无所谓。如果你已经把它们写成了书,我想请你教导我,如果你还没有把它们写成书,我不仅想请你先从我开始教起,还想请你允许我帮你把它们编著成书。”
“你认真的?你身边有能编著书籍的人?”